他临终前的那几天,天一直阴着。
北京协和医院的窗户外头,风吹得松树哗哗响。
病房里静得可怕,只有偶尔几声低语。
孙中山躺在病床上,身边人换了好几拨,可始终没出现那个人的影子——蒋介石。
就这件事,后来很多人觉得奇怪。
蒋介石不是一向自称是孙中山的“革命接班人”吗?可那时候,连病房都没被叫进去一次。
不是没时间,也不是太远。
蒋就在广州,随时能来,只要有人一句话叫他。
可没人叫。
这不是误会。
是刻意的选择。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事情还得往前倒一倒。1924年年底,孙中山身体开始出问题。
肝部剧痛,吃不下饭,德国医生诊断说是肝脓肿。
可真相比这严重得多——肝癌晚期。
那会儿的医学水平有限,手术时才发现癌细胞已经扩散。
知道真相后,孙中山没有太多情绪,反而开始抓紧时间处理后事。
2月24日,他口述遗嘱,汪精卫在一旁记录。
现场还有宋庆龄、孙科、宋子文、孔祥熙等人,阵容不小,但唯独没有蒋介石。
这份遗嘱并不长,最关键就一句话:“欲达到中国自由平等之目的,必须唤起民众及联合世界上以平等待我之民族。”说白了,就是靠人民,靠国际合作。
特别是苏联,那时候正是孙中山“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阶段。
可惜这句话,蒋介石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后来不是没看过这份遗嘱。
根据一些回忆,他手里一直留着一份副本。
可他真正信的,不是遗嘱里的那两句话,而是自己心里的那一套。
蒋是军人出身,讲究的是纪律、命令和效率。
他相信枪杆子。
他不相信群众,更不相信工农。
北伐成功后,他很快就把党内左派清理干净了。1927年“四一二政变”,大批共产党人和国民党左派被抓、被杀。
这事儿当时震动极大。
汪精卫愤而出走,宋庆龄公开发表声明,斥责蒋的背叛。
她说:“这是对孙中山遗志的公然背离。”可蒋介石没理会。
他当时正忙着巩固自己的地盘,心里想的,是怎么让国民党只听他一个人的话。
说起来,蒋介石和孙中山的关系也挺微妙。
他早年确实追随孙中山,但一直不算核心人物。
真正把他引荐到孙中山身边的,是陈其美。
陈死后,蒋才逐渐有了机会。
可即便如此,直到孙中山去世前,他也只是军事顾问,不是政治接班人。
孙中山更信任的,是汪精卫。
汪在早年刺杀清廷要员失败被捕,后来在日本坐牢时写下《被逮前后》,一时间传遍中国,成了革命青年的偶像。
他和孙中山关系极深,连遗嘱都是他亲笔记录的。
可汪精卫性格偏软,政治手腕也不够,最终没能和蒋抗衡。
蒋靠军队、靠铁腕手段,把国民党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这就是后来的局面。
而孙中山遗嘱里说的“联合世界上以平等待我之民族”,其实说得很清楚——就是要和苏联合作。
当时的苏联刚刚建国,愿意支持中国革命,还派出顾问鲍罗廷帮助国民党重建组织结构,成立黄埔军校,提供武器资金。
这一点,蒋刚开始也接受。
但很快,他就变了。
他不信共产主义,更不信苏联。
中东铁路事件后,中苏关系降到谷底。
蒋转而靠向美国,希望能得到更多支持。
可美国那会儿对中国的态度一向现实,利益优先。
抗战期间,美国迟迟没有出手相助,反倒是苏联最早派出飞机、顾问和军火支援中国。1937年卢沟桥事变后,苏联立刻向中国提供贷款,派出空军志愿队参战。
而美国呢,直到1941年珍珠港事件后才真正介入亚洲战场。
蒋介石其实心里也清楚。
他在战后的一些对话中提到,“如果当年没有与苏联断交,局势可能会不一样。”但话说回来,那会儿的他,已经没得选了。
到了1949年,局势彻底翻盘。
共产党控制了大部分地区,南京政府宣布“迁台”。
蒋介石带着心腹离开大陆,再也没回来。
谁知道,在台湾的那些年,他有没有重新翻过那张遗嘱?有没有想起孙中山说的那句话?
据说,晚年蒋常常独自坐在办公室,不说话。
身边的人记得,有一次他指着墙上的孙中山画像说:“总理教诲,我是听的。”
可那一刻,没人敢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