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冒号”四个字一出口，80后当场就能接上下一句，00后却一脸懵：这谁？ 可别小瞧这四个字，它曾让春晚笑到掉线，也让牛群从相声舞台一路摔进安徽蒙城的玉米地，最后把全部家当捐得只剩一条秋裤。
1988年，《巧立名目》炸场，冯巩蔫坏，牛群端着一本正经的脸把“领导”喊成全民梗。那几年，俩人像连体婴，春晚导演组都得先把他俩的档期排好再写节目单。可牛群偏不踏实，转头去办杂志、干出版，副业比主业还热闹。圈里人劝他：“大哥，相声这碗饭才端稳，你添什么菜？”他嘿嘿一笑：“锅里没肉，我就自己开牧场。”
谁料这句玩笑真兑现了。2000年，蒙城牛肉干找他代言，他吃完一抹嘴：“得，干脆当我自家牛得了。”于是，京城策划人、牛肉老板、县委书记三拍即合，把他推进副县长办公室，名片一换——“牛县长”。招商会开场，他不说“各位领导”，直接甩包袱：“今天不聊相声，聊牛，聊怎么让蒙城牛上天！”两年砸下两亿投资，比前任十年都多。最疯的是，他把特教学校扩成“五子牛”大校区，自己当校长，孩子们喊他“牛爸爸”，喊得他差点把户口都迁过去。
坑也在这时候埋好了。有人递话：牛群用学校名义买矿泉水厂，左手公益右手生意，是不是薅国有资产羊毛？舆论一爆，他连夜回京，把房本、存折、商标、广告合同全抱到公证处，百米长桌摊开，签字盖章，连名下那辆破桑塔纳都没留。公证员憋不住问：“您图啥？”他咧嘴：“图个干净，图个还能上台说相声。”调查结果还了清白，可老婆心凉了——两地分居七年，家里灯坏了都得自己换，2007年，刘肃递了离婚协议。那天，牛群一个人蹲在蒙城宿舍门口，手里攥着特教孩子的合照，烟抽到过滤嘴烫手。
2005年，他悄悄离开蒙城，没人送，就像舞台灯灭，观众散场。回北京，德云社火得烫手，他却被贴上了“过气”标签。商演砍到三五万一场，还得自己坐高铁二等座。剧组找他演村长，一集片酬抵不上年轻人半天带货。老爷子也不抱怨，早上六点去天通苑早市砍价，中午自己下面条，晚上揣1000块直奔邮局——雷打不动给蒙城特教寄过去，留言栏写：买点水果给孩子们。
最扎心的是儿子牛童。2010年，美国名校毕业，本来能留华尔街，结果拎着箱子回京，先创业拍宣传片赔个底掉，干脆去英语机构当老师。每天六点起床，给老爹熬小米粥，药片按格分好，晚上陪遛弯，专挑有路灯的小道——怕老爷子看不清摔跟头。有人问他怨不怨，他耸肩：“我爸把笑声留给全国，把孤独留给自己，我再不陪他，真说不过去了。”
如今76岁的牛群，退休金2000出头，加上商铺租金，一个月不到六千。手机还是老款华为，屏碎得跟蜘蛛网似的，换屏要两百，他嫌贵：“还能用，省下来给娃们买画本。”去年北京台做怀旧节目，请他再演《小偷公司》，他穿件洗得发白的夹克，一开口“领导，冒号”，台下90后主持人当场泪目——原来段子不会老，老的是说段子的人。
牛群这辈子，像他自己改的《拍卖》台词：“我卖的不是相声，是命，是痛快，是摔得鼻青脸肿还咧嘴笑的那股劲儿。” 有人替他算账：捐了上百万，赔了家庭，凉了事业，值吗？ 老爷子甩一句：“值不值，得看夜里睡不睡得着。” 据说他枕头底下压着一张蒙城特教孩子的集体照，每晚摸一摸，呼噜打得比春晚掌声还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