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图是1955年1月16日军委座谈会后,彭德怀与罗荣桓上报中央书记处关于首次授衔中元帅、大将人选的报告。
1955年,中共军队首次定级评衔,共授元帅10名,大将10名,上将55名,中将175名,少将802名。
1955年9月27日,元帅授衔典礼在北京中南海怀仁堂举行;同日同时,将官授衔仪式在国务院举行。
1955年首次评定军衔的过程颇费周章,反复多次修改,要考虑得仔仔细细,照顾到方方面面。在上图那份报告中,原方案是时任军委主席和军委委员全部授予元帅军衔;大将原本是15人和22人两个方案,经讨论后初定为15人的方案提交。
元帅名单依次为:毛(大元帅)、朱、彭、林、刘、贺、陈、邓、罗、徐、聂和叶等12人。
大将名单依次为:粟裕、徐海东、黄克诚、陈赓、谭政、萧劲光、张云逸、罗瑞卿、王树声、张宗逊、宋任穷、许光达、萧克、王震和周纯全等15人。
图中打黑X的是毛的批示,打红○的是刘的批示,红字是叶的意见:我诚恳请求,我最多摆在大将的军衔上。这是历史的定评。——叶主动要求降为大将军衔,这在中共党史军史上似乎还未曾披露过。
从这份报告可以看到,刘少奇在大将名单中留下了徐海东,划掉了肖克。报告中虽然没有周的意见,但史料披露,周坚持陈毅做为新四军的代表授予元帅衔。
按照毛当时的意见,他自己坚辞大元帅,同时要求已到地方工作,没有军队职务的同志,都不参与评衔。贺龙当时是副总理兼国家体委主任,陈毅是副总理兼外交部长,他们二人除了挂名军委委员,并无军队的具体职务和分工,却也授了元帅衔。陈毅主要是因为“铁瓷”周的争取和坚持;而贺龙被授元帅衔,是因为他是红二方面军和120师唯一够资格的代表。
原定的十一位元帅,其中包括邓,而且排名位列罗荣桓、徐向前、聂荣臻和叶剑英之前。但邓当时已转党务工作(时任中共中央秘书长)邓自己主动表示不参评了,于是元帅名额终定为十人。
需要注意的是粟裕:报告明确提出了元帅资格须是军委委员,而粟裕时任总参谋长,不是军委委员,不符合基本条件,报告将其以大将衔上报,因此长久以来流传甚广的所谓“粟裕辞帅”一说,应属讹传。
大将名单是分歧最大、争论最激烈的,也留下了一些耐人寻味的细节。
十大元帅定了,大将名额和名单经反复讨论(争取、平衡)最后也定为了十位。从报告中可以看到,毛从大将名单中划去了徐海东、宋任穷、周纯全、王震等四人,但保留了后来的“第一上将”肖克(有关毛对肖心存芥蒂之说不攻自破)和张宗逊。但后来,刘少奇将肖克和张宗逊统统划出大将名单(为什么?)毛只得将被他亲笔划出的徐海东重新划入。如此反复斟酌、平衡后,终于定下粟裕领衔的十人为大将军衔。
军史爱好者们争议颇多的“末将”许光达,始终在大将名单中,无人动改。也就是说,许的大将衔,在军委和书记处层面,没有争议。
通过这份报告,澄清了一些野史传言,却又带来了几个新的待解谜团。不说争议最大的肖克,仅举张宗逊一例。
张宗逊上将
张宗逊是参加了秋收起义、跟随朱毛从井冈山下来的老将,曾任“一野”第一副司令,授衔时任副总参谋长,在当时10位副总长中排名第二,职务仅次于黄克诚,高于陈赓,更高于许光达、王树声、张云逸等人。论资历、论职务、论战功、论“山头”,张授大将衔理所应当。可偏偏就在最后时刻被刘“拿下”,毛也默认,最后只能屈居上将第三。
还有,曾被提名大将衔的宋任穷,最后不仅没能获授大将衔,甚至在上将中也仅仅排名第19位,周纯全更是直接落到了第24位,这反差也忒大了吧?
最后还有一个有关皮定均的传说,说是1955年首次授衔时,皮定均最初评定的是少将军衔,但毛看到名单后,念及解放战争“中原突围”时皮旅的战功,提笔在名单上写下了“皮有功,少晋中”几个字,于是皮定均获授中将军衔。
解放战争初期,中原军区第一纵队下辖三个旅,分别是第1旅(“皮旅”)、第2旅和第3旅,1955年授衔时,2旅旅长张才千和3旅旅长刘昌毅都是中将,为何单单把“有功”的皮定均定为少将?不合常理亦不合情理啊!
解放战争后期和抗美援朝时期,皮定均任24军军长兼政委,这个资历是足以获授中将军衔的,同一时期的军级干部在1955年有95人获授中将军衔;首次授衔时,皮定均任福建军区司令员,这个职务获授中将军衔毫无问题,如时任浙江省军区司令员林维先、时任江苏省军区司令员刘先胜、时任安徽省军区司令员廖容标、时任湖南省军区副司令员何德全、时任河北省军区司令员彭明治、时任河南省军区副司令员毕占云等等,都是中将军衔;相反,如果皮定均获授少将军衔,才令人奇怪。
1976年7月,时任福州军区司令员的皮定均在指挥军事演习时飞机失事,不幸遇难,皮定均追悼会后,总政的同志问皮定均夫人张烽对组织上还有什么要求,张烽提出想看看当年主席那张“皮有功,少晋中”的批文原件。总政的同志回京后翻箱倒柜却遍寻无果,此事最后不了了之。
“皮有功,少晋中”,似乎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