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发生在1月11日，她不是在议会，也不是开记者会，而是在一个叫《东欧夜话》的播客里说的。语速不快，也没激动，像在讲一件早就想通的事。
她说支持就摩尔多瓦和罗马尼亚举行统一公投。
这话一出，罗马尼亚那边立刻发声明“不讨论”，欧盟发言人连说了三遍“尊重主权完整”，俄罗斯直接点名“干涉内政”。
但没人回放她前面五分钟——她先讲了德涅斯特河左岸的电厂去年又断了三次电，讲了村里老师工资涨了两次，还是买不起胰岛素，讲了她上个月去边境小镇，发现小学六年级只剩七个孩子在上课。
摩尔多瓦不是没试过“正常活”。
2014年签了联系国协定，2022年申请入欧，2024年终于拿到入盟候选国地位。
可谈判清单有35章，目前只开了7章，其中“司法改革”和“反腐败”两章被欧盟反复退回。
他们查了三年，发现全国法院系统里，有72%的法官是由同一届议会提名的，而那届议会，被欧洲委员会点名“受寡头深度影响”。
德涅斯特河左岸那块地，地图上还标着摩尔多瓦，但当地人交税给“德左共和国”，孩子考大学用俄语卷，护照是自己印的。
俄军在那里驻着1500人，名义是“维和”，实际管着全国87%的发电机组。
去年冬天零下20℃，基希讷乌停电7小时，隔壁蒂拉斯波尔却灯火通明，因为电厂主控室在他们手里。
全国常住人口238万，但有近150万人持罗马尼亚护照，在德国、意大利、西班牙打工。
这些人每年往回寄钱，占全国GDP的四分之一。
他们寄的不是爱，是药费、学费、葬礼钱。
有个朋友在法兰克福做清洁工，每月寄2000欧元回家，他爸在老家医院等心脏支架，排了11个月。
桑杜提合并，不是突然脑子发热。
她上台三年，推了三次反寡头法案，全被宪法法院驳回；搞了一次能源国有化，结果第二天天然气价格涨了40%；去年试水和罗马尼亚谈电网并网，对方说“技术上可行，政治上需进一步磋商”，然后就没然后了。
她不是在求合并，是在说：你们要么给我真安全、真市场、真规则，要么我就把牌全推倒。
罗马尼亚老百姓也不傻。
布加勒斯特街头我问过三个路人，两个摇头：“我们工资才1200欧，再养一个穷邻居？谁出钱修他们的路？”
第三个是大学老师，在教罗马尼亚语语法，他说：“语言一样，不等于日子一样。你总不能让一个饿肚子的人先背完动词变位，再给他饭吃吧。”
欧盟更难开口。
他们刚跟乌克兰签了战时援助协议，现在又得对摩尔多瓦说“再等等”？
可真点头，等于把俄罗斯的导弹瞄准点往前推了300公里。
没人敢签这个字。
所以桑杜没催投票，也没组织游行。
她就录了那期播客，放完就去学校给孩子们发书包。
那天发的是物理课本，封面印着牛顿定律，内页第37页，讲的是“作用力与反作用力”。
我翻了翻，那页边角被人用铅笔划了一道横线。
下面没写字，就画了个箭头，指向后面一页的习题：
“当外力持续施加，而系统无法产生有效反作用时，会发生什么？”
答案没印出来。
课本是去年罗马尼亚捐的，旧书，前几届学生用过，空白处有铅笔写的“TREBUIE”（罗马尼亚语：必须）。
还有用圆珠笔补的一句：“但必须什么，没人说清楚。”
这事没下文。，也没人再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