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头像突然变成了灰色，陈志远发来的消息显示着红色感叹号。
我盯着"对方不是你的好友"这几个字，手指在屏幕上颤抖。
三年来每个月按时转账2100元，从未间断过一次，昨天下午那通电话后，我居然把他拉黑了。
陈志远一定想不到，那句话会让我做出这样的决定。
堂弟啊堂弟，你真的让我太失望了。
01
我叫陈启明，今年32岁，在一家互联网公司担任技术总监。
月薪5万看似光鲜，但背后的责任只有我自己知道。
五年前父亲车祸去世，留下母亲一个人，我这个独子自然承担起了家庭的重担。
每月除了给母亲3000元生活费，还要负担她的医疗保险和各种开销。
叔叔一家条件一般，陈志远考上大学那年，学费住宿费生活费加起来要两万多。
我记得那个夏天，叔叔婶婶为了学费愁得睡不着觉。
"启明，你看这孩子考得这么好，要是因为钱上不了大学，这辈子就毁了。"叔叔眼里含着泪。
我当即决定每月给志远2100元，保证他大学四年的生活费。
"哥，我一定好好学习，将来挣钱了加倍还你。"志远当时哭着对我说。
那份真诚和感激，我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
三年来，我的银行卡每月15号准时转账，从未延迟过一天。
志远的成绩一直很好，还拿过奖学金，我心里很欣慰。
偶尔他会给我发些学校生活的照片，看到他阳光灿烂的笑容，我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我从没想过要回报，只希望这个堂弟能好好学习，将来有个好前程。
毕竟父亲走得早，我就像他的哥哥一样，照顾家里的弟弟妹妹是应该的。
同事们都说我对家人太好，自己32岁了还没结婚，就是因为负担太重。
我笑着摇头，家人就是家人，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02
去年春天，志远告诉我他交女朋友了。
"哥，她叫李小雨，也是我们专业的，人特别好。"电话里他的声音充满了幸福。
我替他高兴，年轻人谈恋爱是正常的事。
"好好珍惜人家姑娘，别光顾着玩，学习也不能落下。"我嘱咐他。
"放心吧哥，我们都很努力的，她成绩比我还好呢。"
从那以后，志远偶尔会在电话里提到女朋友。
说她很懂事，学习认真，还会做饭。
我听着他幸福的语气，心里也为他高兴。
年轻人有个伴儿，大学生活会更充实。
有一次他说："哥，小雨说想见见你，感谢你这么照顾我。"
我说不用这么客气，等有机会再说吧。
工作忙，我也很少有时间回老家。
但从志远的话里，我能感受到这个女孩对他的重要性。
夏天的时候，志远发过一张他们一起吃饭的照片。
女孩长得清秀，笑容很甜，看起来确实是个乖巧的姑娘。
我回复说："不错，要好好对待人家。"
志远发了个害羞的表情，说："哥，你什么时候也找个嫂子啊？"
我笑了笑，没有回复。
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而且现在我的重心都在工作和家庭上。
那时候我还想，等志远大学毕业工作了，我的负担轻一些，或许可以考虑自己的感情问题。
03
今年开学后，志远的电话越来越频繁了。
几乎每周都会打来，话题总是绕不开他的女朋友。
"哥，小雨说她很想尝试那家新开的日料店，但是有点贵。"
"哥，小雨的生日快到了，我想给她买个项链，但是钱不够。"
"哥，小雨说她室友都有新款的包包，她也很喜欢，但是不好意思跟家里要钱。"
每次听到这些，我心里都有些不舒服。
2100元的生活费在我们那个城市已经不算少了，够一个大学生正常的开销。
但我也理解，年轻人谈恋爱，总是想给女朋友最好的。
于是我偶尔会额外转给他几百块钱，让他请女朋友吃顿好的。
有一次他直接说："哥，能不能多给我500块？小雨的室友都在议论她男朋友没钱。"
我当时就觉得不太对劲。
"志远，你们还是学生，不用攀比这些。而且小雨如果真心喜欢你，不会在意这些的。"
"哥，你不懂，女孩子都是要面子的。小雨家里条件不好，她已经很节省了。"
志远的语气有些急躁，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转了500块给他。
但心里开始有了担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上个月，志远又打电话来。
"哥，小雨她爸爸生病了，家里很困难，她都想退学打工了。"
我心软了，立刻转了2000块过去。
"让她安心读书，有困难我们想办法解决。"
志远在电话里哭了："哥，你真好，小雨说她这辈子都忘不了你的恩情。"
我当时心里还挺欣慰，觉得帮助了一个需要帮助的女孩。
现在想想，或许那就是一个开始。
04
上周，志远突然很正式地给我打了个电话。
"哥，我想跟你详细聊聊小雨的情况。"
他的语气很认真，让我有些紧张。
"她家在农村，父母都是农民，家里还有个弟弟在上高中。"
"她爸爸前年查出了糖尿病，需要长期服药，一个月药费就要一千多。"
"她妈妈身体也不好，不能干重活，家里就靠几亩地维持生活。"
"小雨特别懂事，从不向家里要钱，她的生活费都是自己做兼职挣的。"
我静静听着，心里对这个女孩多了几分同情。
"但是哥，她太辛苦了，每天晚上都要做兼职到很晚，影响学习和休息。"
"而且现在她爸爸病情加重了，她每个月还要往家里寄500块钱。"
"她压力特别大，有时候晚上偷偷哭，不想让我知道。"
志远的声音有些哽咽，我能感受到他对女朋友的心疼。
"那你想怎么办？"我问。
"哥，我想帮助她，但是我也没有多余的钱。"
"我知道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但是我真的不忍心看她这么辛苦。"
我理解他的心情，年轻人看到心爱的女孩受苦，确实会很心疼。
"那你说个具体的想法。"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志远好像在组织语言。
我能听到他深深呼吸的声音，似乎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
"哥，我..."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05
"哥，小雨真的很不容易。"志远继续说道。
我能听出他语气中的恳切和紧张。
"她每天除了上课，还要做三份兼职，早上在食堂帮忙，下午给人辅导功课，晚上在奶茶店打工。"
"有时候忙到凌晨两点才回宿舍，第二天八点又要上课。"
"她从来不买新衣服，总是穿室友不要的旧衣服。"
"上次她生病发烧，为了省钱都不肯去医院，硬是扛了一个星期。"
志远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我能感受到他内心的煎熬。
"她这么好的女孩，我真的不忍心看她这样辛苦下去。"
"哥，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最心软，看不得别人受苦。"
我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既理解他的善良，又隐约感到不安。
"志远，你到底想说什么？"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我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仿佛在做最后的心理斗争。
"哥，我想请你帮个忙。"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小心翼翼。
我握紧了手机，心里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空气仿佛凝固了，我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06
"哥，我女友家困难，你以后每月给她6000吧。"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我瞬间愣住了。
6000块！
他竟然开口要我每月给他女朋友6000块钱！
我感到血液倒流，整个人都懵了。
"你说什么？"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哥，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但是小雨真的太辛苦了。"
"你每月赚5万，6000块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小雨来说就是救命钱。"
志远的语气变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的手在发抖，心里涌起巨大的愤怒。
"志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资助你上大学，每月2100已经仁至义尽了！"
"现在你竟然要我每月给你女朋友6000？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三年来积压的情绪瞬间爆发。
"哥，你别激动，听我说。"志远的声音有些慌张。
"小雨不是那种贪心的女孩，她根本不知道我要跟你说这件事。"
"是我看她太辛苦了，想帮她解决困难。"
"而且这也不是白拿，等我们毕业工作了，一定会还给你的。"
听到这些话，我的心彻底凉了。
这还是那个当年哭着对我说"一定好好学习"的志远吗？
这还是那个说"将来挣钱了加倍还你"的志远吗？
07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志远，你冷静想想，我凭什么要资助你的女朋友？"
"她不是我的亲人，甚至连面都没见过。"
"我资助你，是因为你是我堂弟，是血浓于水的亲情。"
"但是她只是你的女朋友，说不定哪天你们分手了，我的钱不就打水漂了？"
电话那头传来志远急促的声音：
"哥，我和小雨是真心相爱的，我们不会分手的！"
"而且你这么有钱，帮助一个困难的女孩难道不应该吗？"
"小雨那么善良，那么努力，她配得上所有的帮助！"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越来越寒冷。
什么时候，我的善良成了他理所当然索取的理由？
什么时候，我的帮助变成了我应尽的义务？
"志远，你听清楚了。"我的声音变得冰冷。
"我每月给你2100，是看在亲情的份上。"
"但我没有义务资助你的女朋友，一分钱都没有！"
"你们的恋爱成本，你们自己承担！"
"如果你们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那你们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志远在电话里急了：
"哥，你怎么能这么自私？你有那么多钱，帮助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小雨知道了一定会很失望，她还说你是个好人呢！"
听到"自私"这两个字，我的心彻底死了。
我想起这三年来每月按时的转账。
想起为了他额外支出的那些钱。
想起我为了家庭责任推迟的个人计划。
现在，我竟然成了"自私"的人。
08
我没有再争辩，静静地挂断了电话。
然后打开微信，找到志远的头像，毫不犹豫地点了"拉黑"。
做完这一切，我反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三年的付出，换来的却是理所当然的索取和道德绑架。
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善良要有底线，帮助要有原则。
无原则的善良不是美德，而是纵容。
第二天，叔叔给我打来电话。
"启明，志远说你把他拉黑了？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告诉了叔叔。
叔叔沉默了很久，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启明，是叔叔没教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
"这孩子被我们宠坏了，忘记了感恩。"
"你的决定是对的，这种无底洞式的要求，不能惯着。"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志远的短信。
"哥，对不起，我错了。我和小雨分手了，她说我太幼稚，不懂得珍惜别人的付出。"
"我现在才明白，你这些年对我的好，我都当成了理所当然。"
"我不奢求你原谅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我看着这条短信，心情很复杂。
或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有些错误必须付出沉重的代价才能领悟。
一周后，我给志远转了最后一次2100元，并附上一条消息：
"这是最后一次了。从下个月开始，你要学会自立。真正的成长，从承担责任开始。"
然后，我删除了他的联系方式，彻底结束了这段扭曲的亲情关系。
晚上，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
32岁的我，终于学会了说"不"。
善良不是没有底线的付出，而是在坚持原则的基础上给予温暖。
从今往后，我要为自己而活，也为值得的人而活。
那些把我的善良当作理所当然的人，不配得到我的任何付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