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1948年的夏天,6月27号这天,国民党兵团的一把手区寿年,拍发了他这辈子最后一条军令。
这头儿发出去,那头儿一片死寂,压根没人搭理。
就在一个礼拜前,这位老兄还带着装备精良的第三十二兵团,牛气哄哄地要去把河南省会开封给“拿回来”。
谁能想到,这才几天功夫,人就在龙王店被华东野战军给按住了,成了阶下囚。
跟着他一块儿报销的,还有国民党那边九万四千多号精锐,光是军级以上的头头脑脑,就被抓了一百零四个。
这一仗,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豫东战役”。
捷报传到延安,主席高兴得不行,直接撂下一句话:“粟裕同志这回是翻过山梁子了!”
可咱们光顾着看热闹,很容易忽略个事儿:这场大胜仗的源头,其实是粟裕走了一步险棋,这步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要是看不懂这步棋,你就弄不明白大家伙儿为啥管粟裕叫“战神”。
把日历往前翻翻,回到战役刚打响那会儿。
1948年6月,粟裕领着华野刚把开封给啃下来。
这地界可不一般,那是河南的省会,中原的心脏,政治牌面大得很。
照常理说,好不容易打下来的省会,那肯定得守住啊。
哪怕是当个指挥所,或者是拿出去吹牛,那都是硬通货。
那时候华野指挥部里,不少参谋也是这么琢磨的:咱们靠着城墙,深沟高垒,等着蒋介石派人来送死,这就叫以逸待劳。
可粟裕心里的算盘,打得跟别人不一样。
他盯着地图,脸绷得紧紧的。
情报摆在桌上:蒋介石为了夺回面子,眼珠子都红了,调了两路大军发疯似的扑过来。
西边,是邱清泉带着第五兵团,离着也就八十公里;南边,区寿年带着第三十二兵团,正从许昌往北顶。
死守开封?
这买卖亏本。
开封就是个死胡同,真要在那儿硬扛,华野就成了汉堡包中间那块肉,得被邱清泉和区寿年给夹成肉饼。
那撤退?
刚到手的省会说扔就扔,面子上挂不住不说,队伍的精气神儿也受打击。
这时候,粟裕拍板了一个让大伙儿下巴都惊掉的决定:弃城。
而且是把大门敞开,大大方方地走。
会上一群人还在发愣,粟裕抛出一句话:“这地方不是咱的目标,是挂在钩上的香饵。”
这话听着挺悬,其实把人心琢磨透了:蒋介石那个人,最要面子,最看重地盘。
只要华野前脚一走,国民党军肯定觉得有机可乘,为了抢这个“收复省会”的头功,绝对会打破头往里钻。
粟裕图啥?
就图他们动起来。
只有动起来,队伍才会乱,乱了才有破绽。
为了把这场戏演真了,第11纵队的司令员陈士榘在之前攻城的时候,特意耍了个心眼,来了出“示弱”。
电台里故意嚷嚷“没子弹了”,撤退的时候弄得乱七八糟,一副狼狈逃窜的样儿。
站在城门楼子上,陈士榘瞅着西边尘土飞扬,心里明镜似的:大鱼咬钩了。
这一手“空城计”,正好戳中了国民党那帮将领的肺管子。
一听说华野跑了,邱清泉来劲了。
这人是黄埔一期出来的,号称“铁汉”,脾气又臭又硬,自信心爆棚。
他脑子一热:共军肯定是后勤断了,这时候不追,等过年呢?
邱清泉大吼一声:全军提速,白天黑夜连轴转,非得咬住华野的主力不可!
这一提速,乱子就来了。
他的部队为了抢速度,跑成了一字长蛇阵,前头跟后尾巴差了二十多公里。
更要命的是,他跑得太快,把队友给扔后面了。
这个被甩掉的“队友”,就是区寿年。
跟邱清泉那种疯狗式的打法不一样,资历浅点的区寿年胆子小。
他对华野主动不要开封这事儿,心里直犯嘀咕。
“粟裕那是啥人?
没便宜占的事儿他能干?
这里头肯定有坑。”
区寿年不敢撒丫子跑,命令部队瞪大眼睛,像蜗牛一样慢慢挪。
这下好,战场上出了个怪事儿:
本来该互相照应的两路大军,一个像打了鸡血往西猛冲,一个在后面磨磨蹭蹭不敢动。
到了6月23号,两支部队中间扯开了一个大口子——足足四十公里。
这四十公里,就是粟裕一直等的“胜负手”。
情报员每隔一小时就报一次位置。
一听到“四十公里”这个数,粟裕那张严肃的脸上居然笑了:“机会来了。”
要是不弃城,华野就是被围猎的兔子;现在城一扔,华野摇身一变,成了带枪的猎人。
粟裕立马下令:主力部队大掉头,不跑了,直接从东往西杀个回马枪!
这把尖刀,不偏不倚,正好插进那四十公里的空档里。
华野的目标准得很:不碰那个硬骨头邱清泉,专门收拾那个落单的、慢吞吞的区寿年。
六个纵队像一把大钳子,咔嚓一下合拢,瞬间就把区寿年的退路给掐断了。
直到这时候,区寿年才回过味来:自己成瓮中之鳖了。
他彻底慌了神,拼了命给邱清泉发电报喊救命。
这就要说道说道国民党军队那个“老毛病”了。
接到求救信号的邱清泉,这时候其实正左右为难。
救,还是不救?
要是去救,就得掉头往回打。
可华野既然敢这么干,路上肯定埋伏好了,搞不好把自己这点家底也得搭进去。
要是不救,区寿年肯定完蛋,但邱清泉自己的实力能保住。
这账算得挺冷血。
在国民党那个圈子里,保住自己的兵比打胜仗重要多了。
兵打光了,你这个司令也就当到头了;只要手里有枪有人,打了败仗顶多挨顿骂。
邱清泉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
最后,他选了后者。
他命令部队往西北方向转。
这一转,等于直接宣判了区寿年的死刑。
被卖了的区寿年兵团,被华野死死困在龙王店和铁佛寺那巴掌大点的地方,彻底成了孤岛。
接下来的事儿,那就是一边倒的收拾了。
华野调集了四个纵队,大炮没日没夜地轰。
国民党军的阵地像被蚕吃桑叶一样,一点点没了,每一寸土都被炮弹翻了一遍。
没水喝,没饭吃,子弹打光了,援军连个影儿都没有。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国民党军里蔓延。
6月27号,龙王店被拿下。
区寿年当俘虏的时候,估计还在骂邱清泉不讲义气。
但他可能没琢磨明白,真正要他命的,不是邱清泉的冷血,而是粟裕当初那个“弃城”的狠招。
从把开封让出去的那一秒开始,粟裕就把国民党那帮人的反应算得死死的:
这帮人贪功,所以肯定会追;
这帮人脾气不一样,所以肯定会脱节;
这帮人派系林立,所以肯定会见死不救。
这一仗打下来,华野把区寿年兵团吃得干干净净,光是活捉的军级以上干部就有一百零四个。
缴获的枪炮堆得跟山一样。
消息飞回延安,主席那句“翻过山梁子”,分量太重了。
这不光是打了个胜仗,这标志着解放军不再是被动挨打,而是转过身来要反攻了。
更关键的是,这一仗给大伙儿演示了一种高段位的战争哲学。
现在好多军校还把这仗当教材讲,说的就是那句老话:“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但在战术层面,粟裕给所有人上了一课:
真正高明的指挥官,眼睛里盯的从来不是地图上的那座城,而是对面的“人”。
城丢了,还能再抢回来,就像后来的开封,最后不还是回到了人民手里。
可那九万四千多国民党精锐,一旦报销了,蒋介石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变不出来了。
这笔账,粟裕算得太透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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