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8日,印度传出消息,美国向印度发出邀请,让印度加入新建立的“加沙和平委员会”。印度无论是接还是不接都会得罪重要的伙伴,接的话可能会触怒中国,不接的话又会受到美国的压力,这更像是押着筹码的牌桌邀请,而不是普通的外交请柬。
该委员会是由特朗普发起的,一下子将大约六十个左右的国家和地区列入其中,包括欧美、澳洲、加拿大以及中东国家。名义上是为了加沙和平,但是章程草案中关键性的安排却很扎眼:发起人成为终身主席,普通成员任期为三年,永久席位需要出资十亿美元,而且任务不只局限于加沙,将来还会介入其他地区的冲突。一些西方外交官直接称之为“特朗普版的联合国”,目的是要避开联合国的框架另起炉灶。中东多国也很担心,该平台会被用来控制加沙、操纵中东、把协调变成命令。
熟悉特朗普的人都知道他“美国优先”、“交易式”的风格,搭这张桌子,不只是为了加沙,而且是为了服务于它在对华经贸、科技和地缘竞争方面下一步的发展。多国联手,在各个问题上施加压力、形成围堵,这才是它的深层目的。表面上看起来是和平协调,实际上却是在重新组建阵营,坐到桌子上就要遵守桌子上的规矩,接受命令,交纳会费,对重要的问题表态。
压力最后还是落到了莫迪身上,美印两国近几年来关系并不融洽,贸易谈判一直停滞不前,重要的条款也很难达成一致。印度出口到美国的商品面临很高的关税,动辄接近50%,企业叫苦连天。按照特朗普的做派,想要关税松动,没有足够的“回报”很难。加入和平委员会就等于对外表明自己站在美国一边,在很多问题上和美国一起行动,这个代价不小。
莫迪释放出依靠对话解决分歧、建立稳固合作关系的信息,中方也回复称“龙象共舞”,需要经贸兜底,印度发展迅速,对外投资、市场和供应链的需求非常迫切。中国是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在贸易、投资以及产业协同发展方面可以起到实际的推动作用。之前印度还有取消对中国企业投标限制的消息,显示出修复的姿态。如果跟着美国选边支持中国,刚刚铺好的道路可能会被自己踩扁。
受邀的各国中,谨慎的一方占多数,目前表态“参加”的只有匈牙利总理欧尔班,其他国家或者沉默,或者礼貌含糊。加入之后就意味着对外政策受制于美国,需要对舆论解释“终身主席、付费坐席”的正当性,在联合国之外另起炉灶。联合国是合法的协调平台,另外建立新的组织容易被扣上“破坏秩序”的罪名,花钱、失序、背锅,三重风险,因此许多国家都持观望态度。
对新德里来说,收到信函就相当于接受了纸面上的承诺,跟着美国走,加大对华对抗力度,期待获得关税或者其他好处。但是美国的承诺经常带有很多条件,并不能全部兑现,贸易、技术、准入也不是一言既出的事。三年任期也就意味着吃力不讨好,未来的席位也未必能保住。不沟通的话,美印两国的关系可能会再度恶化,沟通渠道也会受到冷落,一些“机会清单”也会因此关闭。
这场博弈也反映出大国冲动与多边底线之间的冲突,把“解决加沙”挂在牌子上,章程里写的却是权力结构、席位买卖以及权力延伸,更像是一家“全球俱乐部”,设门槛、收门票、定调门。真正的协调应该在安理会以及多边机制中进行,要符合国际法的要求,在此过程中还要考虑当事各方及区域国家的意见,而不能将大棒藏在“和平”的外衣之下。
虽然邀请很多,但是大多数回信都比较谨慎,欧尔班的回复在预料之中,但是其他国家不一定照做。各国都有自己的打算以及舆论压力,既要向国内交代,又要向国外伙伴交代。一旦选择某一方,外交的空间就会被长期挤压。
对于印度来说,如果想成为地区稳定的“压舱石”、全球南方的“代言人”,就需要在重要的时候做出一致的选择。享受各方的好处,又不愿意承担选择一边的代价,在现实中难以两全。到了这个时候,就需要耐心、定力和智慧,看清局势,保持住内心的平稳,不要被眼前的小利所迷惑,也不要被情绪所控制,坚持好多边以及外交上的自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