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印度西孟加拉邦的尼帕病毒疫情牵动全球目光,目前当地已确诊5例感染病例,其中多名医护人员中招,近100名密切接触者被紧急隔离观察,这也是印度时隔多年后,尼帕病毒再次出现明确的院内人传人情况,让本就凶险的疫情更添防控压力。
可能很多人对尼帕病毒并不熟悉,但它的危险程度远超普通传染病,世卫组织直接将其与埃博拉病毒并列,列为具有潜在全球大流行威胁的优先病原体,核心原因就是它高致死、潜伏期长、无特效药疫苗这三大特点,每一个都戳中了传染病防控的痛点。首先说致死率,这款病毒的致死率不是固定数值,会根据当地医疗水平变化,最低40%最高能到75%,在医疗资源匮乏的地区甚至能达到90%,简单说就是感染后每四个人里,就有近两个到三个可能丧命,这个比例比我们熟知的很多传染病都要高得多。
再就是潜伏期,尼帕病毒的常规潜伏期是4到14天,最让人头疼的是它最长能达到45天,这一个半月的时间里,感染者没有任何症状,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却可能在无意间把病毒传给身边人,等发现症状时,密切接触的人群已经范围很广,给排查和隔离带来了极大难度,这也是这次印度疫情一发现就有近百人隔离的重要原因。
更关键的是,截至目前全球范围内,还没有获批的尼帕病毒疫苗和特异性抗病毒药物,一旦感染,没有特效药能直接对抗病毒,医生能做的只有支持性护理,比如用机械通气维持呼吸、控制癫痫发作、预防其他感染、维持患者生命体征这些,能不能扛过去,很大程度上要看患者自身的身体状况,就算侥幸活下来,还有20%的幸存者会留下癫痫、性格大变这类终身的神经系统后遗症,对生活的影响是不可逆的。
很多人会问,尼帕病毒到底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传到人身上的?其实它是典型的人畜共患病,自然宿主是果蝠,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飞狐,这类蝙蝠广泛分布在亚洲热带地区,能长期携带病毒并通过唾液、尿液、粪便排毒,自己却不会发病,是妥妥的“病毒储存库”。
病毒从动物传到人主要有两种常见方式,一种是接触被果蝠污染的食物,比如印度、孟加拉国当地常喝的生枣椰汁,夜间采集时很容易被果蝠接触污染,还有被蝙蝠啃咬、排泄物污染的水果,吃了这些东西就可能被感染;另一种是直接接触感染的动物,比如1998年马来西亚首次爆发尼帕疫情时,猪接触了带毒果蝠的排泄物后被感染,成为中间宿主,养猪户、屠宰工人接触病猪后纷纷中招,那次疫情最终扑杀了近百万头猪,养猪业几乎遭遇灭顶之灾。
而这次印度疫情最危险的点,就是出现了明确的人传人,而且是在医院内传播。尼帕病毒可以通过患者的体液、呼吸道飞沫传播,近距离密切接触感染者就可能中招,医护人员因为要直接护理患者,防护稍有不当就容易被感染,这次确诊的5例病例里,有3名护士、1名医生,都是同一家私人医院的工作人员,这也暴露了当地医院在感染防控上的漏洞,一旦院内传播失控,很容易引发更大规模的疫情。
感染尼帕病毒后,症状也有很强的迷惑性,初期就是发烧、头痛、肌肉酸痛、呕吐、喉咙痛这些和普通流感一模一样的表现,很容易被误诊,耽误防控时机。但这种病毒的凶险之处在于,症状会在短时间内快速加重,病毒会迅速入侵中枢神经系统,引发急性脑炎,患者会出现眩晕、嗜睡、意识模糊,还可能伴随非典型肺炎、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最快24到48小时内就会陷入昏迷,最终多因神经和呼吸系统双重衰竭死亡,整个病程发展非常快,根本来不及反应。
其实尼帕病毒对印度来说并不是新敌人,自2001年西孟加拉邦首次爆发疫情以来,印度已经报告了多起尼帕病毒感染事件,仅喀拉拉邦从2018年起就至少爆发了9次,2001年首次疫情66例疑似病例45人死亡,2007年5例确诊全部死亡,2018年23例感染17人死亡,几乎每次爆发都伴随着高死亡率。
印度之所以成为尼帕病毒的重灾区,核心原因就两点,一是生态环境的变化,城市化进程不断挤压果蝠的栖息地,让这些蝙蝠不得不靠近人类聚居区觅食,人类和蝙蝠的接触频率大幅增加,病毒跨物种传播的概率自然就高了;二是当地的生活习惯和医疗条件限制,部分地区的居民有喝生枣椰汁、吃未彻底清洗的野生水果的习惯,增加了食源性感染的风险,而一些基层医院的感染防控措施不到位,防护设备不足,很容易在护理患者时出现人传人,让疫情进一步扩散。
目前印度当地已经采取了紧急防控措施,对密切接触者实施居家隔离,其中约30人被重点监测,确诊的医护人员也在重症监护室接受治疗,邻国尼泊尔等也已经加强了边境筛查,严防病毒跨边境传播,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疫情还处于可控范围,没有出现大规模扩散的迹象,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放松警惕。
世卫组织也发出了明确警告,尼帕病毒具有高变异性和跨物种传播的潜力,而且随着气候变暖,果蝠的栖息地可能会向北扩展,病毒的传播范围也可能随之扩大,再加上全球化背景下,人员和物资的流动非常频繁,一旦出现人际超级传播事件,病毒很可能像新冠一样快速向全球扩散,而目前无疫苗无特效药的现状,会让全球防控都陷入被动。
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虽然目前国内还没有尼帕病毒的感染病例,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因为我国南方部分省份也有果蝠种群分布,生态条件和印度等疫区相似,存在病毒本地循环的潜在风险,一旦通过境外旅行者或进口水果引入,后果不堪设想。
日常做好这几点就能有效降低感染风险:首先,不食用来源不明的野生水果、果汁,尤其是生的枣椰汁这类易被蝙蝠污染的饮品,水果一定要彻底清洗、削皮后再吃,有破损、被啃咬痕迹的直接丢弃;其次,避免接触野生蝙蝠,不要去蝙蝠栖息地附近活动,接触野生动物后及时用肥皂或洗手液洗手;还有,如果有疫区旅行史,回来后出现发烧、头痛等不适症状,一定要及时就医,并且主动向医生报备旅行史和接触史,不要隐瞒;最后,关注官方发布的疫情信息,不信谣不传谣,避免不必要的恐慌。
这次印度的尼帕病毒疫情,其实也是给全人类敲响了一次生态警钟。从非典到新冠,再到尼帕病毒,几乎所有致命的人畜共患病,都和人类破坏生态、过度接触野生动物密切相关。蝙蝠作为自然界的病毒携带者,本和人类井水不犯河水,正是因为栖息地被侵占、生存空间被压缩,才不得不和人类近距离接触,进而导致病毒跨物种传播。
目前全球的科研机构都在加紧研究尼帕病毒的疫苗和特效药,世卫组织也将其列入了研发蓝图优先清单,加速相关研究进程,但这需要时间和全球科研力量的协作。在这之前,做好个人防护、加强国境检疫、规范医院感染防控、尊重自然生态,就是抵御这种凶险病毒最有效的手段。
在全球化的时代,任何一个角落的病毒风险,都可能成为全球的公共卫生挑战,尼帕病毒的防控从来都不是某一个国家的事,需要全球各国携手合作,加强疫情监测、信息共享和防控协作,才能真正守住公共卫生的防线,避免凶险病毒的大规模扩散。而对我们每个人来说,敬畏自然、做好防护,就是为疫情防控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