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3日下午,日本众议院议长额贺福志郎站在议事大厅中央,手持一纸诏书,声音在空旷的会场里回荡。话音刚落,465名议员的席位瞬间清空,日本众议院正式解散。
这是60年来首次在国会例会开幕日就宣布解散,更是二战以来选战周期最短的一次——从解散到投票,只有16天。高市早苗,这位日本历史上首位女首相,把自己的政治生命全押在了2月8日的选票上。
可高市没想到的是,就在宣布解散的前一天,一把刀已经从背后捅了过来。26年的盟友公明党,突然宣布与最大在野党立宪民主党联手,组建"中道改革联合"。148席加24席,再吸纳几名独立议员,新党手握172席,直接超过了众议院155席的否决封锁线。高市的修宪扩军计划、激进对华政策,统统被卡死在这道铁闸面前。
这场政坛地震来得太快,快到高市自己都没回过神来。
时间倒回1月14日。那天下午,高市早苗把自民党和维新会的高层叫到首相官邸,扔出一颗重磅炸弹:23日解散众议院,提前大选。消息一出,自民党干事长铃木俊一愣在原地,直言自己是看新闻才知道的。就连一手把高市扶上首相宝座的麻生太郎,事先也没得到任何通气。党内大佬被蒙在鼓里,高市玩的是一手"奇袭"。
高市为什么这么急?答案很简单:再拖下去,她的日子会更难过。自民党在众议院只有199席,远未过半,必须靠维新会的34席才能勉强维持执政。这种"少数派政权"的处境,让高市每推一项法案都得看人脸色。
更要命的是,党内的"黑金"丑闻还没彻底解决,经济政策迟迟不见起色,物价居高不下,在野党已经磨刀霍霍准备在国会质询中把她问个底朝天。与其等着被动挨打,不如趁支持率还在高位时主动出击。
高市算盘打得响,可对手的反应更快。1月15日,就在高市透露解散意向的第二天,立宪民主党党首野田佳彦和公明党党首的齐藤铁夫便坐到了一起。两人相谈甚欢,当场拍板成立"中道改革联合",以中间路线为旗号,联手对抗高市的极右路线。
消息传出,日本政坛一片哗然。要知道,公明党和自民党携手合作已经整整26年,这对"政治夫妻"怎么说分就分了?
裂痕早就埋下了。公明党背后是创价学会,信奉和平主义,一直反对修改和平宪法。高市早苗上台后大搞扩军备战,公开宣称"台湾有事即日本有事",还要大幅提高防卫预算,这些政策与公明党的理念格格不入。更让公明党无法接受的是,自民党的"黑金"丑闻闹得沸沸扬扬,高市不仅没有彻底整改,反而把涉案人员提拔进内阁,公信力大打折扣。
去年10月,公明党党首齐藤铁夫多次与高市会谈,要求自民党拿出诚意整改,结果一次次失望而归。忍无可忍之下,公明党选择退出联合政府。
退出还不够,公明党这次是要把自民党往死里整。过去26年,公明党在全国各小选区能稳定动员1万到2万张选票,这些票几乎全给了自民党候选人。现在风向变了,公明党宣布小选区不推人,全力支持立宪民主党。这意味着什么?原本流向自民党的票,直接转给对手。
自民党税制调查会长小野寺五典公开承认,这对选情会产生"一定影响"。一定影响?那是太轻描淡写了。日本媒体分析称,"中道改革联合"很可能因此一跃成为众议院第一大党。
高市早苗显然意识到了危险。1月19日的记者会上,她把话说得斩钉截铁:如果自民党和维新会的执政联盟拿不到过半席位,自己将引咎辞职。这是在赌命。目前执政联盟只有233席,比过半数仅多一席,本就岌岌可危。公明党这一刀下去,能不能保住233席都成问题。高市把首相宝座押上了牌桌,赢了继续执政,输了卷铺盖走人。
日本舆论对高市的"豪赌"褒贬不一。《朝日新闻》的民调显示,50%的日本民众反对此事解散众议院。反对的最大原因是担心新年度预算案赶不上4月1日的财年开始日,燃油税减免、学费补贴等民生项目全部悬空。
老百姓日子本就难过,卷心菜500日元一颗,物价涨得让人喘不过气,这时候搞什么提前大选?日本共产党委员长田村智子直言不讳:现在解散众议院,无非就是扛不住国会辩论。立宪民主党党首野田佳彦更是质问:有的地方在下大雪,学生在考试,这是解散的时候吗?
《每日新闻》《东京新闻》等多家媒体发表社论,批评高市只顾党派私利、滥用解散权。日本舆论普遍认为,距离上次众议院选举才过去1年3个月,高市及自民党此举完全是为谋求政治优势而置国家利益于不顾。当天晚间,数百名日本民众聚集在众议院第二议员会馆前抗议,认为高市制造了"政治空白",对民众生活造成负面影响。
党内的质疑声同样不小。麻生太郎的亲信透露,这位自民党副总裁对解散众议院持否定态度,却被完全蒙在鼓里。原定3月15日举行的自民党党大会被迫推迟到4月,派系协调机制形同虚设。高市跳过内部整合、绕开大佬共识,直接诉诸国会解散,在党内的领导正当性大打折扣。
有分析指出,她这是在用"先声夺人"的方式赌一把,赢了能摆脱麻生等人的控制,在党内拥有更大话语权;输了,就和自民党一起沉沦。
"中道改革联合"的成立,被日本媒体称为给政治右倾化"踩下的一脚刹车"。野田佳彦在会谈后对媒体表示,希望扩大"中道"这一政治理念,防止日本政治过度向右倾斜。公明党也强调将坚持"民生为先、守护和平"的中间道路。两党虽然政治光谱不同,立宪偏左、公明曾是执政党,在对抗高市极右路线这件事上却一拍即合。选举压力之下,谁都怕高市赢得太舒服。
这场政治风暴的背后,是高市早苗执政3个月来积累的种种矛盾。经济上,日元兑美元跌到159.45,创2024年7月以来新低,进口商品价格飙升,民生苦不堪言。外交上,对华强硬姿态让中日关系陷入高度紧张,中国商务部1月6日加强出口管制,稀土、镓、锗禁止第三方转口。
日本稀土70%依赖中国,镓锗是芯片雷达的关键材料,供应链随时可能断裂。日本经团联坐不住了,多次找高市要求缓和对华关系,高市却充耳不闻。
2月8日的投票日越来越近,这场"超短期决战"的结果牵动着各方神经。如果执政联盟获胜,高市将进一步强化首相主导体制,推进修宪扩军计划;如果失利,立宪民主党党首野田佳彦可能重返首相宝座,日本政坛将迎来新一轮洗牌。
目前的选情扑朔迷离,自民党组织优势仍在,高市本人支持率也维持在70%左右高位,日本社会思潮整体右倾化对执政党有利。可公明党的倒戈实在伤筋动骨,原本稳固的选区纷纷亮起红灯。
对于日本政坛的这场巨变,中国外交部的回应简洁明了。1月23日下午的例行记者会上,有日本记者就众议院解散提问。发言人郭嘉昆只说了四个字:"不作评论"。这是日本的内政,中方不便置喙。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高市早苗的极右路线已经让中日关系跌入低谷,无论这次选举结果如何,日本政坛都需要认真反思:激进对抗的道路,到底能走多远?
高市早苗把这次选举称为"创造我们自己未来的选举"。可她没说的是,这也是一场决定她自己政治命运的生死之战。26年盟友反水、党内大佬冷眼旁观、民调过半反对、经济民生遭罪,高市手里的牌越打越少。这位"右派铁娘子"的首相之路,还能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