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徐春梅,今年53岁,是个普通的工薪阶层,一辈子守着老公和儿子,日子过得平淡又安稳。在我父母那辈,总共生了四个孩子,可岁月无情,如今只剩我和二哥还在世上。从小我就知道,爸妈信奉“养儿防老”的老观念,心里眼里都偏着二哥,我这个女儿,从来都是“外人”般的存在。
爸妈大半辈子都住在二哥家,二哥有稳定收入,爸妈既能帮他们搭把手照顾孩子,又能负担自己的生活费,哥嫂对此十分满意,日子过得其乐融融。我从不嫉妒二哥一家,也认了“女儿是泼出去的水”的旧理,觉得爸妈的晚年本该由二哥承担,我只需尽好自己的本分,逢年过节买点东西探望,便算尽了孝心。
四年前的一天,爸妈突然找到我,双眼通红、泪眼婆娑地说想搬到我家养老。看着他们满脸愁容,我心里咯噔一下,莫名的不安涌了上来。我追问缘由,爸妈却含糊其辞,只说在二哥家住得不顺心。我虽满心疑惑,却也狠不下心拒绝,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我跟老公商量这件事时,心里还犯着嘀咕,怕他不同意。老公的父母早逝,深知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还轻描淡写地说:“多大点事,家里添两双碗筷而已,爸妈来了也能热闹点。”嫁给他几十年,他始终这般体贴,凡事都顾及我的感受。可我清楚,照顾老人哪是“添两双碗筷”那么简单,只是这份理解与包容,让我心里暖烘烘的,也庆幸自己嫁对了人。
爸妈搬来后,我才发现他们每月有3200多的退休金,以前在二哥家时,这笔钱全用来补贴家用。可到了我家,他们却从没主动拿出一分钱,更别提添置家用了。我从不去打探爸妈的钱花在了哪里,既然答应接他们养老,就没想过图他们的钱,只盼着一家人和和气气。
好在爸妈也会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我们夫妻俩上班忙的时候,他们会提前做好饭菜,等我们回家就能吃上热乎的。妈妈总在我耳边念叨:“还是闺女和女婿孝顺,在你家住得舒心,比在二哥家自在多了。”爸爸话少,但看我的眼神里也满是满意。那段日子,我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父母的偏爱,哪怕没有物质上的倾斜,这份认可也足够了。
可这份平静,被老家的拆迁打破了。爸妈的老房子在城郊,开车到市区也就四十分钟,去年赶上拆迁,分了三套商品房。当时我儿子正筹备结婚,首付、装修、彩礼、酒席,每一笔都是不小的开销,我和老公一辈子打工攒下的钱根本不够,愁得整夜睡不着觉。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鼓起勇气跟爸爸提了一句,想让他们分给我一套房子,缓解一下儿子结婚的压力。有人说我一个嫁出去的姑娘,不该惦记娘家财产,可我问心无愧——爸妈明确说过要在我家养老,吃喝拉撒、生病就医以后都要靠我,我不过是想求一份保障,减轻点家里的负担。
爸爸当时没表态,我以为他在斟酌,可没过几天,他就偷偷带着二哥办好了过户手续,三套房子全落在了二哥名下。我得知消息时,如遭雷击,心里又酸又疼。二哥家条件本就比我们好,爸妈养老的担子全压在我身上,好处却一点没我的份,这份偏心,实在让我难以接受。
我忍不住找爸妈理论,积压多年的委屈一下子爆发出来:“以前你们偏二哥,我不计较,可现在你们吃我的、住我的,看病以后也得靠我,我没要过你们一分钱,就想为儿子求套房子,你们却把所有好处都给了二哥!你们真当我好欺负,还是觉得我是捡来的?”
爸爸低着头沉默不语,满脸愧疚,妈妈却小声嘟囔:“你哥不容易。”说完就再也不肯开口。最后,爸爸拿出2万块钱塞给我,说是给外孙买房的心意,劝我别太较真。2万块钱,在如今的房价面前,连个厕所都买不起,可看着爸妈愧疚的模样,我终究狠不下心赶他们走,只能把委屈咽进肚子里,日子还得照样过,只是心里的疙瘩,再也解不开了。
大概是觉得对我有所亏欠,这几个月,爸妈主动每月给我500块生活费。我收下了,不是图这点钱,只是觉得这是他们的一点心意。可500块根本不够两个人的日常开销,大部分费用还是我和老公在补贴,我心里的委屈,也丝毫没有减少。
我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让爸妈回二哥家养老。二哥占尽了好处,房子、爸妈的退休金补贴,如今也该轮到他尽尽孝心了,凭什么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这个女儿身上?就在我准备和老公商量这件事时,意外发生了——爸爸突然晕倒,送医后被确诊为肺癌。
确诊那天,二哥也来了医院,爸妈明确跟我们说,拆迁时就留好了后手,爸爸的治疗费用全由二哥承担,我只负责照顾起居就行。二哥当时满口答应,还主动垫付了前几次的医药费,可没过多久,他就没了音信。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就算接了也是推三阻四,彻底不肯承担治疗费用了。
我又气又急,跑到二哥家找他理论,可哥嫂态度冷淡,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不管我怎么说,他们都油盐不进,甚至说“爸妈当初自愿去你家养老,就该你负责”。那一刻,我彻底看清了二哥的真面目,也寒透了心。
我气冲冲地回到医院,想让妈妈去找二哥说清楚,可刚到病房门口,妈妈就突然瘫坐在地上,眼泪直流地抓着我的手说:“闺女啊,你爸这病拖不起,我们手里真没钱了,你要是再不管他,他就真的没救了……”
周围的病人和家属都纷纷侧目,对着我们指指点点,我心里又气又委屈,忍不住反问她:“我什么时候不管你们了?从住院到现在,白天黑夜都是我和你女婿守着,医药费我也先垫了一部分。二哥不管了,难道就该我全权负责吗?”
妈妈抹了抹眼泪,还在为二哥辩解:“你哥是有四套房,可他住的、给你侄子买的,还有两套都租出去了,合同都签了,违约要赔不少钱……”
我冷笑一声打断她:“你心疼他赔违约金,就眼睁睁看着我们卖房卖地给爸爸治病?天下哪有你这样当妈的,偏心得毫无底线!”我越说越激动,积压多年的委屈和愤怒彻底爆发出来。
病房外的人越聚越多,妈妈被我说得哑口无言,只能低着头小声哀求:“春梅,妈真的没办法了,你哥他确实困难……”
“他困难?他占了三套拆迁房,拿着爸妈的退休金补贴家用,现在爸妈生病了,他倒开始装困难了!”我甩开她的手,火冒三丈地说,“从今天起,你们的事我不管了,你们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我受够了这种偏心!”
说完,我转身走出病房,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我不是不孝,也不是狠心,只是被爸妈的偏心和二哥的无情伤透了心。我照顾爸妈四年,掏心掏肺,换来的却是一无所有和满身委屈;二哥坐享其成,却在关键时刻撒手不管,爸妈还处处为他辩解。
如今,爸爸还在医院躺着,治疗费用像个无底洞,我和老公的积蓄也快耗尽了。我想不管,可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爸爸,心里又过意不去;想管,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是我太计较,还是父母真的不明事理?这份被偏心裹挟的孝心,到底要怎么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