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沈阳一跪,那个不会说中文的NASA专家,替张学良还了半辈子的债
一九九四年五月,沈阳北郊的风有点大,吹得人心慌。
在一个刚修缮好的墓园里,发生了一幕让人看着特别揪心的场面。
一个六十多岁、穿着高档西装的老人,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坟前,那一跪,膝盖砸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旁边的人赶紧去扶,他死活不起来,对着墓碑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最让人懵圈的是,这老头长着一张标准的中国脸,张嘴却是一口地道的加州味儿英语,一边哭一边喊:“Grandfather, I'm back.(祖父,我回来了。)”
这人是谁?
他就是张闾琳。
而躺在他面前那个坟包里的,就是当年跺一脚整个东北都要跟着颤三颤的“东北王”张作霖。
昔日东北大帅的孙子,没继承金戈铁马的兵权,反倒成了大洋彼岸算计星星轨迹的科学家,这剧本连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这不光是认祖归宗,更是替远在台湾那个被软禁了半辈子的老爹张学良,还了一笔拖欠了五十年的“心债”。
说起来,张闾琳这辈子活得简直就是个“大写的意外”。
谁能想到,这个在美国宇航局(NASA)搞航天工程的高级专家,竟然是赫赫有名的“少帅”张学良唯一的儿子。
这事儿得倒回去说,一九四〇年的冬天,那叫一个冷。
当时张学良已经被蒋介石关起来了,这就是那个著名的“西安事变”后遗症。
老蒋那个人,心眼不大,特务们盯着张家就像盯着一块肥肉,随时准备下嘴。
那时候张闾琳才10岁,啥也不懂。
他妈赵一荻,也就是大家熟知的“赵四小姐”,面临着一个比死还难的选择:是带着儿子一起担惊受怕,还是把儿子送走保命?
最后,赵一荻做了一个当妈的最狠的决定。
她把儿子托付给了美国朋友伊雅格,自己跑去幽禁地陪老公坐牢。
为了保住张家这根独苗,当妈的狠心把自己亲骨肉扔进陌生的英文世界,这种爱,真比刀子还割人。
伊雅格夫妇也是仗义,接过孩子后,为了躲避国民党特务的追杀,简直就是上演了一出真实版的“猫鼠游戏”。
他们带着张闾琳不停地搬家,为了彻底隐姓埋名,甚至干了一件特别绝的事儿:不许张闾琳说中国话,不许他接触任何中国的东西,连名字都给改成了完全西化的“克尔”。
这招确实管用,特务们找疯了也没找到这孩子。
但代价也是巨大的,张闾琳慢慢就长成了一个典型的“香蕉人”——黄皮白心。
他在美国读书、恋爱、结婚,后来考进了加州大学攻读航天专业。
他在那边研究怎么上天,却根本不知道在大洋彼岸的这片土地上,他爷爷曾经怎么在地上“称王”。
这种断层,现在想想都觉的挺荒诞。
这一晃就是十五年。
到了1955年,老蒋那边的态度稍微松动了一点点,加上宋美龄从中周旋,张学良这才通过关系打听到了儿子的下落。
1956年,张闾琳第一次去台湾。
那场面,真叫一个尴尬又心酸。
父子相见,本该是有说不完的话。
结果呢?
张学良一口浓重的东北大碴子味儿,张闾琳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
两人大眼瞪小眼,竟然谁也听不懂谁在说啥。
最后还得靠比划。
但这并不妨碍爷俩抱头痛哭。
张学良看着这个已经完全洋鬼子化、甚至连“张作霖”是哪根葱都不知道的儿子,心里那个滋味,估计比吞了一斤黄连还苦。
他庆幸儿子没卷进政治漩涡里活下来了,又难受这唯一的血脉连祖宗的语言都忘了。
就是在那次见面里,张学良给了儿子一个任务。
老帅心里清楚,自己这辈子想回大陆、回东北,基本是“想屁吃”了。
虽然解禁了,但身份太敏感,两岸关系那时候也还没完全解冻。
他拉着儿子的手,连比划带猜地交代:“替我回东北看看,给你爷爷扫扫墓。”
这就有了文章开头那一幕。
1994年,张闾琳顶着特殊的身份,终于踏上了沈阳的土地。
当他看到祖父的“大帅陵”没有被破坏,反而被当地政府修得整整齐齐,周围甚至还搞了绿化,他那个心情激动得不行。
他拿着相机咔咔一顿拍,生怕漏掉一根草。
回到台湾后,这些照片成了张学良晚年最大的救命药。
老头戴着老花镜,手哆哆嗦嗦地摸着那些照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看到了修好的大帅府,看到了驿马坊的墓地,他心里明白,共产党领导的新中国,给了他这个旧军阀家族足够的体面。
一个是想回回不去的笼中鸟,一个是能飞却找不到巢的过客,这父子俩的命运,全被那段乱七八糟的历史给搅和了。
后来的日子里,张闾琳就成了个空中飞人,频繁往返中美。
他虽然不会说中文,但他心里清楚这就是他的根。
最让人佩服的是,老爷子去世后留下的几百件珍贵文物,张闾琳没拿去拍卖行换美金,而是全给捐回了国家博物馆。
这操作,讲究。
这也算是一种传承吧,虽然语言丢了,但那种中国人的骨气和对祖先的敬畏,还是刻在骨子里的。
对于张闾琳来说,他这辈子没像祖父那样打江山,也没像父亲那样把天捅个窟窿,他就在美国安安静静地搞科研,平平安安过了一生。
这或许正是张学良当年最希望看到的结局——远离政治,只做个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