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9月,北京的一间老公寓里,发生了一件让人心里发酸的事儿。

一位97岁的老爷子,坐在轮椅上,特小心地问他儿子:“这就装个电视行不行?

多少钱?

贵不贵啊?”

你敢信?

问出这话的人,手里曾经攥着这个国家最核心的导弹密码,签字批过的科研经费动不动就是几个亿。

他是钱学森。

一个在咱们心里早就封了神的人物,临了临了,竟然为了台电视机的价格犹豫半天。

这事儿吧,真不是为了讲什么“勤俭节约”的老一套。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说白了,这是一个顶级的大脑,在身体零件彻底罢工的前夜,为了打通最后一条“信息生命线”,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要把这事儿说明白,咱得把进度条往回拉,拉到1964年。

那时候国内电子工业刚起步,北京展览馆搞了个展销会,几台黑白电视机围满了人。

当时钱学森刚搞定火箭推进剂的大项目,被同事硬拉去凑热闹。

在那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电视绝对是奢侈品里的天花板。

可钱老呢,盯着屏幕上乱跳的雪花点看了几眼,摆摆手就走了。

他那意思很明确:有这闲功夫和经费,不如多搞两个实验室。

对于这种段位的大脑来说,低密度的娱乐信息,就是在谋杀生命。

这一转身,就是四十年的“绝缘”。

到了八十年代,国门开了,大家日子也好过了。

和他同级别的科学家家里,彩电早就成了标配。

晚饭后一家人看个《新闻联播》、追个剧,那是那个年代知识分子难得的享受。

朋友们劝他:“老钱,你也整一台吧。”

他指了指书桌上堆成山的数据报表——那才是他的战场。

对他来说,电视太吵,效率太低,远不如看报纸、听收音机来得实在。

可是,人再牛,也干不过时间。

1996年,命运给这位奔跑者按下了暂停键。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85岁的钱学森因为骨质疏松严重,脊椎都压缩了,医生下了死命令:必须卧床。

这下好了,原本风风火火的一个人,活动范围直接被锁死在卧室那几平米里。

身体动不了,脑子停不下来啊。

这简直就是酷刑。

为了不跟世界脱节,他把床头柜变成了“临时指挥所”。

每天一大摞《参考消息》《解放军报》雷打不动地送进来。

那时候他听力还凑合,就让人把收音机录下来,反复倒带听,生怕漏掉关于航空发动机的一丁点消息。

这时候他还是倔,坚决不要电视,觉得那玩意儿干扰思考。

到了2007年,情况更糟了。

96岁的人了,身体各项机能断崖式下跌。

耳朵几乎听不见高频声音,收音机开到最大声,听在耳朵里也是一片轰鸣;眼睛也不行了,床头灯从40瓦换到60瓦,报纸上的字还是糊成一团黑雾。

这对一个一辈子靠逻辑和信息活着的人来说,太残忍了。

切断了信息输入,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陷入了一种智力上的“窒息”状态。

转折点在2008年奥运会刚过那会儿。

志愿者送来一本画册,上面印着“鸟巢”夜景。

老爷子拿着放大镜,对着那张静态图看了足足两分钟,叹了口气。

大概意思是说,光看图不过瘾,动态的肯定更震撼。

就是那天晚上,他终于松口了,问出了开头那句“贵不贵”。

他哪是心疼钱啊,他是怕自己坏了一辈子“不贪图享乐”的规矩。

但他太需要一个窗口了,一个能让他看看这个他守护了一辈子的国家,到底变成啥样了的窗口。

没过几天,一台42寸的液晶电视搬进了卧室。

为了配合他那衰退的视听系统,距离、音量都调到了极限精度。

电视一亮,新闻里天安门画面一出来,老人的眼睛瞬间就有光了。

但他看电视的方法跟咱们完全不一样——他死盯着屏幕下方的滚动字幕。

那是他新的“数据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字幕的速度,刚好能卡上他眼球移动的极限节奏。

更有意思的是,他把电视当成了“实验室”。

除了新闻,他最爱看体育频道的慢动作回放。

当别人在那儿喊“加油”的时候,他指着游泳运动员的划水动作跟身边人说:“你看,这跟喷气发动机的风洞原理是一样的,流体力学这块可以做交叉验证。”

甚至连看广告他都不放过。

一旦电视里吹嘘国外进口产品多牛,躺在床上的钱学森就会突然冒出一句点评:“基础材料强度如果我们掌握得更好,不怕它的。”

哪怕身体已经枯槁,他的思维依然像一把出鞘的剑,时刻准备着为国家的工业底座劈开一道缺口。

当然了,电视剧他是真看不下去。

家里人试着放个都市剧调节气氛,不出三分钟,老爷子就挥手让换台,理由很简单:剧情不严谨,逻辑不通。

在他那个由公式和真理构成的世界里,容不下半点注水猪肉。

2009年8月,几位高层领导来看他。

那时候他瘦得已经脱了相,但精神头还在。

人家问他身体咋样,他笑着说争取活到一百岁,结果话锋一转,立马又开始谈“工程科学一体化”和人才培养。

这始终是他心头放不下的两块大石头。

可惜,仅仅两个月后,防线彻底崩塌。

10月30号晚上,肺部感染引发连锁反应。

31号凌晨,98岁的钱学森走了。

据身边人回忆,在心电监护仪变成直线之前,卧室里的电视机还停留在体育频道的画面上。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秒,他还在试图通过那个屏幕,捕捉关于力学、关于速度、关于这个物理世界的一点点动态。

后来,那台电视机就一直摆在那儿,再也没亮过。

那间卧室简朴得让人想哭,而那台对普通人家来说再寻常不过的电视机,竟成了这位大科学家晚年唯一的“奢侈品”。

那个关于“贵不贵”的问题,现在听起来还是让人心里堵得慌。

他把自己的一切都算进了国家的宏大蓝图里,唯独在留给自己的一点点晚年慰藉上,显得那么小心翼翼,那么生分。

他用一生诠释了什么叫“国之重器”,而最后,他只是想再多看一眼,这个他用毕生心血守护的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