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3月初,沈阳火车站的站台上仍飘着碎雪,一位身材清瘦、两鬓斑白的中将拎着军用挎包下车,警卫悄声提醒:“政委,请小心台阶。”到场迎接的干部心中都清楚,眼前这位新任军区政治委员,原本只被写成“副政委”。改变他命运的,是北京那支红色铅笔干脆利落的一圈。

外界鲜知详情。按照机要规定,文件在呈送最高领导人前,一直署着“副”字。毛主席批阅后,绕着“副”画了个圈,并批下六个字——“这不行,不合理”——于是职务瞬间翻正。那一笔,既是肯定,也是重托。

要弄明白缘由,就得把时钟拨回到1911年。江西万安,一个贫困农家迎来男婴,取名王辉球。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母亲靠纺线维持生活。17岁那年,他在逐川县一家杂货铺当学徒,恰逢秋收起义余部进城。毛委员站在街口,声音嘹亮:“穷人自己掌家当!”少年热血上涌,当晚就报名参加赤卫队,随后加入少年团。

他写过标语、办过墙报,摸枪之前先学“做思想”。1938年秋,武汉会战正酣,王辉球已是八路军一一五师三四旅宣传科长,跟随肖华东进冀鲁豫。华北平原风声鹤唳,他举着大喇叭在村口宣讲,场面简陋却士气高涨。12月,他改任东进纵队第六支队政治部主任,年仅二十七岁,自此与“政治部”四个字绑在了一起。

抗战、解放、抗美援朝,一仗接一仗,他从宣传科长一路干到兵团政委。漳州战役中,胸膈膜中弹,弹孔终身未愈,肺气肿成为隐患。可在战友眼里,他永远是那位拿着小喇叭、走哪儿都在做动员的“王政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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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一三事件”后,风声乍起,不少干部被边缘化。由于资历深、口碑硬,王辉球依旧安静等待组织决定,却被建议降为副职。调令起草完毕,送呈北京。毛主席翻阅后,眼神一凝,圈掉“副”字,再添一句评语。就这样,他再度站回正面舞台。

接到沈阳军区任命时,王辉球已五十九岁。妻子饶子春心疼地说:“北边天寒,你身体经不起折腾。”他只说八个字:“军人听令,哪有挑拣。”于是,简单收拾行李,一个皮箱、一盒彩墨、几本旧书,夫妻北上。

沈阳的风比想象中更尖。刚一下车,他就直奔军区机关,挨个科室握手,随后冒雪前往前沿哨所。官兵回忆,那晚零下二十度,新政委穿着旧呢大衣站在雪壳子上,咳得肩膀直抖,却非要和每个战士聊几句:“组织信任咱们,咱们就得把兵拉得动、打得赢。”简短几句话,兵心立刻被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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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三年,王辉球推行“政治教育与战备演练同步”制度,恢复受冲击停摆的党委会例会,抓作风、抓训练、抓后勤,部队战斗力迅速爬升。有人统计,军区常规演习合格率由七成提到九成,靠的并非重装备,而是重士气。

遗憾的是,旧伤加重,肺气肿时常让他夜半难眠。1981年,他申请退出一线,留下厚厚一摞文件和批注。战士们翻读时,常能看到简练批语:“此条能否再贴近连队实际?”字不多,力度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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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军史的人提起这段逸事,总会感慨那枚红圈。一个字的去留,映出毛主席识人用人的谨慎与豪爽,也映出老政工干部几十年如一日的坚守。王辉球后来对来访的学员说过一句话:“宣传不是喊口号,是真把人民装进心里。”话音不高,却经久不散。

王辉球与饶子春在东北生活整整十载,未置房产,未移户籍。临行返乡那天,他把所有私人用品装进原来的木箱,又一次轻装上路。火车启动,老政委抬手敬礼,车窗外官兵行注目礼,无人言语,站姿笔直。

那枚被圈掉的“副”字留在档案,也留在沈阳军区的口口相传中。因为它,许多后来者懂得了一件事:在波折年代,坚持原则的力量,有时就凝聚在一笔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