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美国宣布把委内瑞拉原油出口价格从31美元/桶直接提高到45美元,并声称马杜罗政府之前提供的低价优惠已经作废,表示中国可以购买,但是要按照所谓的公平市场价格,而且委内瑞拉的原油要优先卖给美国。随后委内瑞拉议会开始对法案进行审议,打算放松已经实行了二十多年石油国有化的政策,吸引私人资本,并把特许权使用费从33%降到15%,这些举动意在让美国能源企业重返,把委内瑞拉石油和美国利益捆绑在一起。

中国没有被动接受加价,而是迅速调整采购,转而购买俄罗斯乌拉尔原油,该原油更有价格优势。由于受到制裁的压力以及印度购买热度减退的影响,乌拉尔原油出口受阻,海上浮仓量达到约1300万桶,卖家为了销售出去大幅度降价,比布伦特低了大约10美元/桶,甚至一度低于伊朗油。

中国炼油厂,特别是山东地炼,对重质低价原油的需求很大,进口量增加到每天大约40万桶。美国在委内瑞拉抬高油价、控制价格,而在另一端则把俄罗斯的油价压低,挤走了印度的买家,从而为中国打开了一条更便宜的替代通道,使卖家更加依赖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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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原油进口国,依赖度约为70%,但是规模强弱并存,议价能力和供应弹性都存在。中国向委内瑞拉采购石油,既因为长期的合作关系,又因为委内瑞拉的重油适合部分炼厂使用,性价比高,但这是其中的一种选择,并不是必不可少的。

当性价比降低的时候,采购就会立刻去寻找更好的选择,乌拉尔的折扣就是最直接的答案,整个能源安全不能依赖于一个国家或者地区。近几年来中国已经铺设了多元化的网络,在中东、非洲、俄罗斯、美洲都有布局。委内瑞拉出现缺口时,可以靠俄罗斯、沙特等国的增量来填补,加上乌拉尔折扣,还可以降低价格。

中国推进食品供应多元化,巴西冷冻牛肉对华出口增长了近五成;阿根廷大豆填补中美贸易摩擦留下的空白;秘鲁、智利的铜和黄金因为中国的绿色转型以及工业需求同步增长。中国的真金白银的市场需求产生了黏性。中国外交部明确表示:委内瑞拉是一个主权国家,有权利自主选择合作伙伴,资源主权应该得到尊重,中国在委内瑞拉的正当权益应当受到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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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大的逻辑可以看出来:第一,油价不是个按钮。行政手段可以短期内抬高价格,但是长期还是受到供求关系以及替代品的影响。美国把委内瑞拉油价抬高到45美元,但是堵不住全球替代的空间;第二,卖权不是一根绳子。中国采购看重综合成本、长约和现货搭配、运输及结算方式,某条线出问题了,可以从另一条线补回来;第三,拉美经济重心发生变化。委内瑞拉关注油价,其他大国的大宗商品、农产品、矿产品与中国需求耦合加深,日常贸易把合作钥匙交给更愿意买单的一方。

美国以执法行动为名实质上干预委内瑞拉石油出口,并将价格定为45美元/桶;官员表示要永久控制销售并优先供应给美国;委内瑞拉议会讨论开放私营、降低特许费;乌拉尔原油折扣加大,浮仓量达到约1300万桶,比布伦特低约10美元;中国进口乌拉尔原油增加到每天约40万桶,山东地炼兴趣浓厚。

博弈会不会升级,会不会抬高价格,就看各方的忍耐程度了。美国要想维持住45美元的名义价格,就必须保证买方接盘并且抑制替代所造成的价差;俄罗斯为了出货会继续计算好折扣力度以及对象;中国会把采购压缩到最佳路径上,利用多元供给和多元支付工具来避免被单点价差牵着鼻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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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内瑞拉国内变革值得关注,国有化松绑、特许费降低可以短期招资、提产,但是怎样防止资源收益被单方面吸走、保证民众得到稳定的回报,这都是硬问题。对中国来说,此次转向低价乌拉尔属于正常的市场反应,有优惠就用优惠,分散风险、改善炼厂原料结构、降低成本,实际有利产业链。印度减少采购加大了俄罗斯的压力,也加大了中国谈判的空间,使得中国在折扣、船期、配额方面更加从容。

全球化下单一出口端的制裁和行政控制难以要挟全局,可以控制一个出口端,但是无法控制所有的航道;可以抬高一个节点的价格,但是无法控制所有买家的钱包。中国在拉美出现的原因是真实的订单以及长久以来的需求。

这是一场强权和市场之间的较量,谁更了解供需、尊重主权、提供稳定的收益,谁就更容易得到支持。对委内瑞拉来说,重要的是资源主权和民生利益之间的平衡;对中国而言,要利用好这个优惠窗口,控制成本,编织起多元化的网络;对美国来说,也应该思考带有控制欲的“公平价”是否能被市场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