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4月,北京那边收到个绝密电报,一共就八个字:“主力可战,请速决断。”
这电报谁发的?
韩先楚。
为了能打这一仗,这哥们儿那是真豁出去了,连遗书都写好塞枕头底下了。
当时没人敢给他打包票,毕竟半年前金门那一仗输得太惨,九千多号精锐,那是连个响儿都没听着就全没了。
这会儿全军上下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大家都在犯嘀咕:这个编竹筐出身的将军,是会把老底赔光成为千古罪人,还是能用几百条漏风的破木船,给新中国砸出一个奇迹来?
说实话,那时候的情况比现在电视剧里演的要严峻一百倍。
两个字形容:恐慌。
金门战役就像个巨大的阴影,把四野这帮“陆地猛虎”全吓成了“水边旱鸭子”。
私底下战士们都在传:“大海那是没底的,掉下去连尸首都捞不着。”
就在这军心都快散了的节骨眼上,韩先楚干了件特别犯忌讳的事儿。
他拿过各军上报的突击队名单一看,好家伙,营以上带队的几乎全是副职,正职全躲后面留守呢。
这哪是去打仗啊,这分明是觉得去送死,提前安排后事呢。
韩先楚当时就炸了。
但他没像旧军阀那样掏枪毙人,而是玩了手绝的。
他在海滩上把几箱子银元“哗啦”一声砸在礁石上,指着大海吼:“老子跟第一梯队走!
要喂鱼也是司令员先喂!”
这一招“主帅亲征”,直接把士气从冰柜里拉到了火炉上。
要知道,那时候的兵团司令员坐第一艘船去冲滩,这在解放军历史上那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真正的狠人,从来不靠嗓门喊口号,而是敢把自己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给大伙儿看。
把时间往回倒个十几年,去看看1936年的陇东,你会发现韩先楚这个人的底层逻辑从来没变过:专走别人不敢走的绝路。
那时候他还是个团长,对着马家军守的定边城,彭德怀的命令明明是“绕道”,这一看就是硬骨头啃不动嘛。
可韩先楚偏不信邪,一个蔑匠出身的人,看城墙跟看竹筐没啥区别,只要有一个扣松了,整个筐都能给你拆散喽。
他居然违抗军令强行攻城。
结果呢?
就在彭德怀气得准备处分他的前一刻,这小子把缴获的几千只肥羊和金银财宝堆在了指挥部门口。
这种“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匪气,连刘伯承看了都得服气,说韩先楚用兵有股子“怪劲”。
但这股“怪劲”到了1950年的海南岛,面对的是薛岳。
薛岳是谁?
那是抗战时候干掉日军最多的国民党“战神”,他在海南搞的那个“伯陵防线”,连美国顾问看了都竖大拇指,那是真把海岛武装到了牙齿。
而韩先楚手里有啥?
只有装了汽车引擎的木帆船。
这不就是那啥嘛,这完全就是一场不对称战争:木头碰钢铁,土炮对军舰。
换作任何一个求稳的将领,这时候肯定选择等,等苏联老大哥的援助,等咱们自己的空军建起来。
可是韩先楚比谁都清楚,时间这东西,有时候比命还贵。
当时的国际局势那叫一个微妙,朝鲜半岛那边已经快压不住火了,风向眼看就要变。
韩先楚就像个嗅觉灵敏的猎豹,他本能地感觉到,如果不趁着谷雨前后的这股季风登陆,一旦错过四五月这个窗口期,等到六月南风一吹,逆风行船那是找死。
更要命的是,万一美国人插手进来,海南岛就真可能变成第二个台湾。
于是这人疯了一样逼着战士们喝生姜汤练海泳,一边在地图上死死盯着那些所谓的“死地”。
他发现薛岳这人吧,太迷信现代火力了,忘了海南岛肚子里还插着一把尖刀——冯白驹的琼崖纵队。
历史留给中国的窗口期,往往就那么窄窄的一条缝,钻过去就是龙,卡住了就是虫。
4月16日那个晚上,绝对是决定中国版图形状的一夜。
韩先楚登上指挥船的时候,腰里还是系着那个跟了他半辈子的蓝布包袱。
那里面没啥值钱玩意儿,就一把生锈的篾刀,那是他穷出身的见证。
在漫天的炮火和探照灯下,几百艘木船像蚂蚁吞大象一样冲向敌舰。
这也太悬了。
当韩先楚那艘船被炮弹击中开始漏水的时候,这位身经百战的司令员居然拿着钢盔在那舀水,嘴里还骂骂咧咧地拿四平战役做比较,跟没事人一样。
这种在生死边儿上谈笑风生的气场,成了压垮国民党守军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韩先楚跳进齐腰深的海水,第一个冲上滩头的时候,他其实不仅是解放了海南岛,更是在无意中抢在历史的大门关闭前一秒,把脚给伸进去了。
这事儿有多险?
仅仅两个月后,朝鲜战争爆发,美国第七舰队直接封锁台湾海峡。
如果不是韩先楚当初力排众议、甚至冒着“抗命”的风险坚持提前动手,今天的海南岛恐怕就是另一个加大版的金门,中国南边的大门就被彻底锁死了。
这事儿值得后人琢磨。
庆功宴上,大伙儿找不着韩先楚,结果发现这人正蹲在海边跟老渔民学织网呢。
那个把银元砸在礁石上、把命豁出去的“旋风”,风暴一停,又变回了那个朴实的黄安汉子。
这世上哪有什么天生的战神,不过是一群知道后果很严重、但依然选择往前冲的普通人罢了。
那把伴随他渡海的篾刀,虽然切不开钢铁战舰,却切开了困住那个年代所有人的心理魔障。
至于后来,一直到1986年他去世,老将军的骨灰,一部分葬在了红安老家,另一部分,按他的遗愿,撒在了海南的一等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