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秦蓁 深圳卫视、湖北卫视评论员、资深评论员
德国总理很感慨。美国的政策变了,中国成大国了,现在是大国的时代,欧洲的好日子过到头了。
历史的齿轮转动时,往往伴随着某种刺耳的破碎声。
在最近于瑞士达沃斯举行的世界经济论坛上,德国总理默茨站上演讲台,全程没有说一句场面话,而是直接给在场的所有各国政要、大亨,泼下了一桶足以冻僵灵魂的冰水。
他说,别再幻想那些温情脉脉的旧规则了,那个对欧洲而言,基于国际法、讲究共赢的小小舒适圈,已经彻底崩塌了。现在的世界,是一个以实力说话、以武力为底牌的“大国政治时代”。
在默茨的演讲中,他给当今中美两国的地位分别进行了定性。
他罕见地用了一个极高的评价。他说,中国,是凭借着一种极其罕见的“战略远见”,一步步走到了今天大国的位置。
在过去30年里,西方一直忙着在中东反恐、忙着次贷危机、忙着内部的政党撕逼。而中国则在做长远规划,在搞基建,在布局产业链,在深耕科技。
默茨的这份承认,实际上就是在替欧洲人在反思:为什么我们会错失先机?
而谈到美国时,默茨的语调变得更加复杂。他直言不讳地指出,美国的全球领导地位正在遭受全方位的挑战,而华盛顿的反应不是通过谈判去维护旧秩序,而是“重构”。
什么叫重构?就是特朗普2.0时代的“美国优先”,已经不再是一句口号了,而是一场席卷全球的风暴。
美国正在疯狂地调整它的外交和安全政策,不再扮演那个慷慨的带头大哥,而是变成了一个唯利是图、随时准备挥舞关税大棒的奸诈商人。
默茨的潜台词很明确:“美国变了,它变得不再保护那些不听话、也不不舍得交更多钱的盟友了。”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默茨发表演讲的几乎同一时间,美国那头还传出了一个让欧洲人忧心忡忡的消息。
为了所谓的“金穹”导弹防御系统和北极霸权,特朗普再一次向丹麦伸手索要格陵兰岛,并且一度威胁说:如果丹麦不肯,美国就要对欧洲八国加征25%的惩罚性关税。
尽管特朗普后来又撤回了这一说法,但威胁的气味依然笼罩在欧洲人的头上,轻易不肯散去。
对此,默茨作出了一个非常耐人寻味的回应。
一方面,他对美国暂时收回关税威胁表示“谨慎欢迎”,称这是“向正确方向迈出的一步”。
但另一方面,他又马上表态,德国愿意为北极的安全事务“作出更多贡献”。
几个意思?
说白了,就是以德国愿意分担北约在北约方向的防御压力,愿意跟美国在格陵兰岛搞军事合作,但前提是特朗普无论如何不能越过丹麦的主权红线。
卑微中带着强硬,清醒中带着绝望。
没有什么“平等共处的民主盟友”,只有“低三下四的卑微附庸”。
这才是如今欧洲在面对美国时最真实的写照。
为什么说欧洲人的好日子过到头了?
因为在过去几十年里,欧洲国家始终生活在一种幻觉之中:军事上依赖美国领导的北约,能源上依赖俄罗斯出口的油气,经济上依赖中国庞大的市场和廉价的商品。
这种“吃着嘴里,夹着碗里,想着锅里”的“三重寄生模式”,让欧洲人享受了人类历史上最舒坦的福利生活。
但现在,这个支撑体系全塌了。
俄罗斯的能源断了,变成了战争的火药桶。
美国的保护伞不仅要收钱,还要收割欧洲的产业。
而中国的蒸蒸日上,则让欧洲的制造业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默茨在演讲中用了一个非常沉重的词:“这是我们欧洲苦涩的结局”。
他提到了德国在二战中的往事,说那是德国人在20世纪最黑暗的一段历史。并由此引申出了一个残酷的结论:
“如果一个世界不可避免地要陷入唯实力、唯强权论的时候,那么最先倒下的必然是小国,然后是中等强国,最后甚至连大国自己都有堕入深渊。”
这当然是对美国的一种含蓄警告,同时它也是对欧洲内部涣散状态的一声怒吼,还是向全世界发出的一声感慨。
我们现在身处的世界,已经告别了那个温和、平稳的增长期。现在的国际秩序,它的根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瓦解。
在这个大国政治重回主流的年代,没有哪个国家的处境是绝对安全的。如果谁还在做着全球化大一统的美梦,那么他可能就会被时代的浪潮拍死在沙滩上。
中国之所以能被默茨承认具备“战略远见”,是因为中国人深知,唯有自强,才有立足之地。
而欧洲的焦虑,本质上还是因为欧洲人在繁荣中迷失了斗志,在依赖中失去了主权。
历史不会因为谁的犹豫就驻足。默茨承认“大国政治时代”的到来,戳破了欧洲人的幻梦。这不仅是世界的转向,也对欧洲数十年来的战略短视与依赖惰性一次的总清算。
如果说他在达沃斯的演讲还有什么价值,那就是以他德国总理的身份,向全世界承认了一个普通人早就知道的事实。
那就是欠债人所谓的“好日子”,从来只是债权人的宽容期。一旦实力政治重临,没有自主能力的繁荣,不过是一场精致的幻觉。没有谋划战略的智慧和勇气,那你注定早晚要成为别人战略里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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