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被包养的第三年,金主破产了,他用最后的钱给我买了一处房产,我摸了摸他的头:笨蛋,现在换我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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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裂缝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了零点。

林晚赤脚走到客厅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稀疏的灯火。这是她成为陈默“身边人”的第三个年头。

茶几上的财经杂志摊开着,封面标题刺眼——《默远资本崩盘实录》。就在上周,那个在金融圈里能翻云覆雨的名字,一夜之间成了过街老鼠。

手机震了一下。林晚低头,是陈默的消息:“睡了没?”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这半个月来,陈默的消息越来越少,见面次数从每天一次变成三天一次,最近这一周,干脆音讯全无。

林晚没回复。她关了客厅的灯,走回卧室。

床头的抽屉里压着一份房产证。上个月陈默给她的,市中心那套两百平的公寓,写的是她一个人的名字。当时他靠在门框上抽烟,说得轻描淡写:“找个时间把手续办了,以后有个落脚的地方。”

现在想来,那可能是他手上最后能动的资产。

林晚躺进被子里,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电话。她接起来,没说话。

“林晚。”陈默的声音很哑,背景里有风声,“你看到新闻了吧。”

“嗯。”

“公寓的手续我已经找人办妥了,你随时可以搬进去。”他停了一下,“最近别联系我了,我这边有点麻烦。”

“陈默。”林晚开口,声音平静,“你人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在公司。”陈默说,“处理点后续。”

“我过来。”

“不用——”

“我过来。”林晚重复了一遍,挂了电话。

凌晨一点半,林晚站在默远资本楼下。三十八层的大厦,只有顶层还亮着灯。保安认识她,没拦。

电梯上行时,林晚对着镜面整理头发。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针织衫和牛仔裤,素着脸,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顶层的办公区空荡荡的。文件散了一地,碎纸机旁边堆着还没处理的资料。林晚踩着满地的纸走过去,在总裁办公室门口停下。

门虚掩着。她推开门。

陈默坐在办公桌后面,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领带松垮垮地挂着。他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林晚第一次见他这个样子。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那个永远西装笔挺、一丝不苟的陈默,好像突然被抽走了骨架。

“你怎么上来了?”陈默站起来,动作有点急,带倒了旁边的椅子。

林晚走过去,把椅子扶起来。她站在他面前,抬起手,指尖碰到他的头发。发质有点硬,以前总是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现在乱糟糟地翘着。

她顺着发丝往下,手掌贴着他的后颈。温度很高,皮肤下面能摸到绷紧的筋。

陈默僵了一下,没动。

“你多久没睡觉了?”林晚问。

“不记得。”陈默闭上眼,额头抵在她肩膀上,“林晚,别问了。”

林晚感觉到他全身的重量压过来。她站稳,手移到他的背上,一下一下拍着,像在哄孩子。

“你吃饭了没?”

“吃了。”

“吃的什么?”

陈默不说话了。

林晚推开他一点,看着他的眼睛:“陈默,你看着我。”

他抬起眼。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现在布满红血丝,眼下一片青黑。

“你包了我三年,”林晚说,“现在轮到我包你了。”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扯了扯嘴角,笑得很勉强:“别说傻话。”

“我没说傻话。”林晚松开他,走到办公室的小冰箱前,打开。里面只有几瓶矿泉水和半盒过期的酸奶。她拿出两瓶水,拧开一瓶递给陈默,“先把水喝了。”

陈默接过水瓶,一口气灌下去半瓶。

林晚在他对面坐下,双腿交叠,手放在膝盖上:“现在,跟我说说情况。”

“没什么好说的。”陈默转开视线,“公司破产清算,资产冻结,欠了一屁股债。就这么简单。”

“欠了多少?”

陈默报了个数字。八位数。

林晚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陈默把水瓶放下,手指捏着塑料瓶身,发出咔啦的声响,“该卖的卖,该抵的抵。你放心,你那套公寓是干净的,查不到你头上。”

“我问的是你。”林晚盯着他,“你以后怎么办?”

陈默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林晚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伸手把他拉起来:“今晚先回家。”

“这里就是我家。”陈默没动。

“回我那儿。”林晚的语气不容拒绝,“你需要洗澡,吃饭,睡觉。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陈默最后还是跟她走了。电梯下行时,他靠在轿厢壁上,闭着眼。林晚看着他苍白的脸,指甲掐进掌心。

地下车库里停着陈默那辆黑色轿车。林晚拉开副驾驶的门,陈默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车子发动,驶出车库。

凌晨的街道很空。路灯一盏盏往后掠,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影。陈默一直看着窗外,没说话。

林晚住的小区在二环边上,八十平的两居室,是陈默三年前给她租的。她打开门,按亮玄关的灯。

“拖鞋在柜子里,你自己拿。”林晚边说边往厨房走,“我去煮点面。”

陈默在玄关站了一会儿,才弯腰换鞋。他走进客厅,环顾四周。房间收拾得很干净,米白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阳台上的绿植长得很好。和他记忆里一样,没什么变化。

厨房里传来烧水的声音。陈默走过去,靠在门框上。林晚正从冰箱里拿鸡蛋和青菜,动作熟练。

“冰箱里没什么东西,凑合吃吧。”林晚头也不回地说。

“嗯。”陈默应了一声。

水开了,林晚下面条,打鸡蛋,烫青菜。十分钟后,两碗热腾腾的汤面端上餐桌。面上卧着荷包蛋,撒了点葱花。

“吃。”林晚把筷子递给他。

陈默接过筷子,低头吃面。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林晚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地喝汤。

吃到一半,陈默突然停下来。

“林晚。”他开口,声音很低,“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想让你离开我,你会走吗?”

林晚放下筷子。

“不会。”她说。

“为什么?”

“不为什么。”林晚看着他,“陈默,你听着。三年前你把我从那个地方带出来的时候,我就没想过要离开。现在也一样。”

陈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低下头,继续吃面。

吃完面,林晚收了碗筷去洗。陈默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晕开一小片。

林晚洗完碗,擦干手走出来。她站在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默。

“去洗澡。”她说,“浴室柜里有新的毛巾和牙刷。睡衣……你先穿我的T恤吧,可能有点小。”

陈默站起来,走向浴室。林晚回卧室找了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一条运动短裤,敲了敲浴室的门。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湿漉漉的手伸出来,接过衣服。

浴室里传来水声。林晚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

微信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大部分是以前在会所认识的那些“姐妹”,语气里透着试探和幸灾乐祸:

“晚晚,听说陈总出事了?你还好吗?”

“默远资本倒了,我的天,太突然了。”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啊,别自己扛着。”

还有几条更露骨:

“晚晚,要是缺钱了跟哥说,哥随时有空。”

林晚面无表情地划掉这些消息,点开微博。热搜第一挂着“爆”字:#默远资本破产清算#。她点进去,翻了几条财经博主的分析。

大意是陈默的投资项目出了问题,资金链断裂,连带拖垮了整个公司。细节不清楚,但结果已经板上钉钉。

林晚退出来,又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吴助理”的号码,发了条消息:“查一下陈默最近在卖哪些资产,列个清单给我。”

对方很快回复:“收到,林小姐。”

浴室的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陈默走出来。他穿着林晚的白色T恤,确实有点小,紧绷在肩膀上。头发还在滴水,顺着脖子流进领口。

林晚站起来:“我去给你拿吹风机。”

“不用。”陈默在沙发上坐下,“一会儿就干了。”

林晚没理他,还是去浴室拿了吹风机过来,插上电,递给他。

陈默接过吹风机,打开开关。嗡嗡的声音填满客厅。他低着头,手指插进发丝里胡乱地吹。

林晚看着他笨拙的动作,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吹风机。

“坐好。”她说。

陈默乖乖坐直。林晚站在他面前,手指拨弄着他的头发,热风在发丝间穿梭。陈默的头发很黑,发质硬,吹干了会微微卷曲。林晚记得他以前每天都要用发胶打理,现在任由它乱翘着,反而显得年轻了几岁。

吹到半干,林晚关掉吹风机。陈默抬起头,眼睛看着她。

“林晚。”他叫她的名字。

“嗯?”

“谢谢。”

林晚把吹风机的线缠好:“去睡觉吧,客卧收拾好了。”

陈默站起来,往客卧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林晚。”

“怎么了?”

“晚安。”

林晚顿了顿:“晚安。”

陈默关上门。林晚在客厅站了一会儿,才回自己房间。她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林晓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林晚接起来,没说话。

“林晚!你看到新闻了吧!”林晓雯的声音又尖又利,“陈默破产了!你现在是不是没地方去了?我告诉你,你要是求我,我可以跟爸说说,让你回来住几天——”

“爸怎么了?”林晚打断她。

林晓雯卡了一下:“爸心脏病犯了,住院了!你赶紧回来照顾!这可是你表现的好机会,说不定爸一心软,就让你回家了。”

林晚听着,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知道了。”她说,“我会回去看看的。”

挂了电话,林晚把手机扔在床上。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

是该回去看看了。看看那个男人现在是什么样子。

第二章 旧账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晚起床做早餐。煎了鸡蛋和培根,烤了吐司,热了牛奶。她刚把餐盘端上桌,客卧的门开了。

陈默走出来,已经换回了昨天的衬衫西裤。头发梳过了,胡茬也刮干净了,除了眼底的疲惫,看起来基本恢复了平时那个一丝不苟的样子。

“早。”林晚把牛奶杯推过去。

“早。”陈默在餐桌前坐下,“你起这么早?”

“习惯了。”林晚在他对面坐下,“吃完早餐,我跟你一起去公司。”

陈默手里的叉子顿了一下:“你去公司干什么?”

“帮忙。”林晚咬了一口吐司,“多个人总比少个人好。”

陈默看着她,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点头:“好。”

早餐吃得很快。林晚去换衣服,选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和黑色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化了淡妆。出来时,陈默已经等在玄关。

两人下楼,开车去公司。路上陈默的手机一直在响,他接了几次,语气都很简短:“嗯,我知道了。”“按流程走。”“我下午过去处理。”

林晚看着窗外,没说话。

到了公司,情况比昨晚更糟。办公室里有几个员工在收拾东西,看见陈默进来,眼神躲闪。财务总监老张迎上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陈总,银行那边又来人了,在会议室等着。”老张压低声音,“还有几个供应商也来了,说要见您。”

陈默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先把这些文件整理一下,按优先级排好。”

他转头对林晚说:“你先去我办公室,我处理完就过去。”

林晚没动:“我跟你一起去。”

“林晚——”

“我说了,我跟你一起去。”林晚的语气很平静,但不容拒绝。

陈默看着她,几秒后,妥协了:“好。”

会议室里坐着七八个人。有银行信贷部的,有供应商老板,还有两个律师事务所的人。看见陈默进来,所有人都站起来。

“陈总。”银行的人先开口,“关于那笔贷款——”

“我会处理。”陈默打断他,“给我三天时间。”

“可是陈总——”

“三天。”陈默重复了一遍,语气冷下来,“三天后如果还不上,你们可以走法律程序。”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供应商老板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搓着手说:“陈总,我们小本生意,拖不起啊。您看能不能先结一部分——”

“老刘。”陈默看向他,“我们合作五年,我什么时候欠过你钱?”

老刘噎住了。

“这次是我的问题,我认。”陈默说,“但请你们也给我一点时间。一周内,所有欠款我会处理掉。”

他说完,环视一圈:“还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那就这样。”陈默转身,“林晚,我们走。”

林晚跟着他走出会议室。回到办公室,陈默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

林晚走过去,握住他的手。陈默的手很凉,掌心有汗。

“你刚才在说谎。”林晚说,“一周内你处理不掉那么多钱。”

陈默睁开眼:“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默没回答。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林晚。

林晚接过来看。是一份资产清单,列了陈默名下所有的房产、车辆、股票、收藏品,后面标注了估价和抵押情况。

大部分都已经抵押出去了,剩下的几样也标了“待出售”。

“能卖的都卖了,应该能凑个七七八八。”陈默说,“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林晚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停在最后一行。

那套市中心公寓不在清单上。

“这套公寓——”

“我说了,那是给你的。”陈默从她手里拿回文件,“跟你没关系。”

林晚看着他。陈默避开她的视线,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陈默。”林晚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跟着你就是为了钱?”

陈默的背影僵了一下。

“如果是那样,三年前你第一次给我钱的时候,我就该拿着钱走人。”林晚走到他身后,“但我没走。为什么?”

陈默不说话。

“因为我喜欢你。”林晚说得很直接,“喜欢到可以不要钱,不要房子,不要任何东西。只要你在就行。”

陈默转过身,眼睛发红。

“林晚。”他的声音在抖,“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你还有我。”林晚握住他的手,“而且,谁说你什么都没有?”

陈默愣了愣。

林晚松开他,走到沙发前坐下,从包里拿出手机,点了几下,然后递给他。

陈默接过来,屏幕上是一个银行账户的余额界面。

他盯着那一长串数字,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向林晚。

“这是什么?”

“我的钱。”林晚说,“我妈留给我的。”

陈默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

“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妈去世前给我的。”林晚平静地说,“她娘家那边留下来的。具体怎么来的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这些钱是干净的,可以随便用。”

陈默把手机还给她,手指有点抖。

“林晚,我不能用你的钱。”

“为什么?”

“那是你妈妈留给你的。”陈默说,“我不能动。”

“陈默。”林晚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听好。三年前,你把我从那个地方带出来的时候,花了一百万。当时你说,那笔钱是借给我的,等我有了再还你。”

陈默记得。那天晚上在“夜色”会所,林晚被一个客人纠缠,他刚好路过,看见她缩在墙角,像只受惊的兔子。他本来没想管闲事,但鬼使神差地,他走过去,把那个客人打发走,然后对她说:“跟我走吗?”

林晚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倔强。

“跟你走,然后呢?”她问。

“然后我养你。”陈默说,“直到你不想被养为止。”

他当时给了会所老板一百万,算是“赎身费”。后来他把林晚安置在那套出租屋里,每个月给她打生活费,定期去看她。一开始确实只是出于同情和一时兴起,但渐渐地,事情变了质。

“那笔钱,我从来没还过。”林晚说,“现在这些,就当是连本带利还给你。”

陈默摇头:“那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林晚打断他,“陈默,如果你觉得用我的钱伤自尊,那就当是我投资你。等你以后东山再起了,再还给我,加倍还。”

陈默看着她。林晚的表情很认真,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林晚。”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你不欠我什么。”

“我知道。”林晚说,“所以我这么做,不是因为我欠你,而是因为我愿意。”

她往前一步,抱住他。陈默的身体僵了僵,然后慢慢放松,手臂环上她的背。

“陈默。”林晚把脸埋在他胸口,“我们一起想办法,好吗?”

陈默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很久,才说:“好。”

那天下午,林晚陪陈默处理了一堆文件。她不懂金融,但做事仔细,帮忙整理资料、核对数据,效率很高。陈默有时候会停下来看她,看她低着头认真写字的样子,看她皱眉思考的样子,看她偶尔抬头对他笑的样子。

心里某个地方,慢慢安定下来。

快下班的时候,林晚接到吴助理的电话。

“林小姐,清单整理好了。”吴助理说,“陈总名下一共有三处房产待出售,两辆车,还有一些股票和收藏品。我已经按您的吩咐,安排人去接洽了,会以高于市场价10%的价格收过来。”

“好。”林晚压低声音,“注意保密,别让陈默知道是我。”

“明白。”

挂了电话,林晚走回办公室。陈默还在打电话,眉头紧锁。林晚没打扰他,坐在沙发上等他。

十分钟后,陈默挂了电话,走过来。

“怎么了?”林晚问。

“没事。”陈默揉了揉眉心,“有个买家突然提高了报价,想买我那套滨江的房子。”

林晚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这是好事啊。”

“嗯。”陈默坐下,“但我总觉得有点奇怪。那个买家之前出价很低,今天突然加价20%,而且要求全款付清。”

“可能是不想错过吧。”林晚说,“滨江的房子本来就很抢手。”

陈默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晚上六点,两人离开公司。陈默开车,林晚坐在副驾驶。路上等红灯时,陈默突然开口:“林晚,你妹妹今天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林晚怔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了。”陈默说,“你爸住院了?”

“嗯。”林晚看着窗外,“心脏病。”

“你想回去看他吗?”

林晚沉默了几秒:“想。但不是为了看他,是为了看看他现在的样子。”

陈默转过来看她。林晚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很平静,但眼神里有种冷冰冰的东西。

“要我陪你去吗?”陈默问。

“不用。”林晚摇头,“我自己去就行。”

“林晚。”陈默伸手握住她的手,“如果你想做点什么,告诉我。”

林晚转过头,看着他。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陈默说,“我虽然现在没钱了,但人脉还在。让你爸和你妹妹吃点苦头,还是能做到的。”

林晚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睛弯起来。

“好。”她说,“等我需要的时候,一定找你。”

第二天上午,林晚去了医院。

市中心医院,VIP病房。林晚走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往里看。林建国躺在病床上,闭着眼,手上打着点滴。他老了,头发白了一大半,脸上皱纹很深。

林晚推门进去。

脚步声惊动了林建国。他睁开眼,看见林晚,愣了一下,然后脸色沉下来。

“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很哑。

“听说你病了,来看看。”林晚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怎么样,严重吗?”

林建国哼了一声:“死不了。你是不是盼着我死?”

林晚没接话。她从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开始削皮。刀锋在果皮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林晓雯呢?”林晚问,“不是她叫我来的吗,怎么不见人?”

林建国脸色更难看了:“她公司有事,忙。”

“哦。”林晚点点头,“那看来只能我来照顾你了。”

“不用你照顾。”林建国转过头,“你走吧,看见你就烦。”

林晚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插上牙签,推到林建国面前。

“吃吧。”她说,“补充点维生素。”

林建国盯着那盘苹果,没动。

“林晚。”他开口,语气很冷,“你是不是听说我病了,以为我快死了,想来分遗产?”

林晚抬头看他。

“我告诉你,我的钱,一毛都不会给你。”林建国说,“全是你妹妹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林晚笑了笑,站起来。

“爸。”她说,“你可能不知道,我现在不缺钱。”

林建国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那点遗产,我还看不上。”林晚拿起包,“你好好养病,争取多活几年。不然林晓雯拿到钱,说不定转头就把你忘了。”

“你——”林建国气得坐起来,手背上的针头差点扯掉。

林晚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忘了告诉你。”她说,“陈默是破产了,但我没离开他。而且,我们过得很好。”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林晚背靠着墙,闭上眼睛。手在抖,呼吸有点急。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

林晚睁开眼。陈默站在她面前,穿着黑色的外套,头发有点乱,像是匆匆赶来的。

“你怎么来了?”林晚问。

“不放心。”陈默说,“怎么样?”

林晚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恶心。”

陈默搂住她的肩膀:“走吧,回家。”

两人往外走。快到电梯口时,旁边病房的门开了,林晓雯从里面走出来。她看见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看见陈默,眼睛瞪大。

“陈……陈总?”林晓雯结巴了,“您怎么……”

陈默没理她,按了电梯。

林晓雯反应过来,脸色变了:“林晚,你不是说陈默破产了吗?怎么还——”

“破产了就不能来看我了?”林晚打断她,“林晓雯,管好你自己。”

电梯来了。陈默搂着林晚走进去,门关上,把林晓雯那张扭曲的脸隔在外面。

电梯下行。林晚靠在陈默身上,小声说:“谢谢你过来。”

陈默低头看她:“以后不要一个人来这种地方。”

“嗯。”

“下次想来,我陪你。”

“好。”

第三章 暗流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开始处理公司剩下的烂摊子。有林晚那笔钱做底气,他从容了很多。该赔的赔,该还的还,该打发的打发。虽然公司没了,但至少没欠下太多人情债。

林晚一直陪着他。白天在公司帮忙,晚上一起回她的小公寓。有时候陈默熬夜处理文件,林晚就坐在旁边看书,或者给他煮咖啡。

第三个晚上,陈默终于把所有事情处理完了。

他合上最后一本文件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林晚从沙发上抬起头:“结束了?”

“嗯。”陈默揉了揉太阳穴,“结束了。”

林晚走过来,站在他身后,手指按上他的太阳穴,轻轻揉着。陈默闭上眼,放松下来。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林晚问。

“休息几天。”陈默说,“然后……重新开始。”

“想好做什么了吗?”

“有几个方向。”陈默睁开眼,转过身,握住林晚的手,“林晚,我想自己做点事。小一点,稳一点,不搞那些虚的。”

林晚在他面前蹲下,仰头看他:“需要我做什么?”

陈默看着她。暖黄色的台灯光照在她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你什么都不用做。”陈默说,“陪着我就好。”

林晚笑了:“那不行。我得有点参与感。”

陈默也笑了。这是林晚这些天第一次见他真心实意地笑。

“好。”他说,“那你当我的合伙人。”

“合伙人?”

“嗯。”陈默拉起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我出力,你出钱。赚了钱对半分,亏了算我的。”

林晚搂住他的脖子:“陈总,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啊。”

“那当然。”陈默蹭了蹭她的鼻尖,“好不容易逮到个金主,得好好抱住。”

两人闹了一会儿,陈默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周末我高中同学聚会,你去吗?”

林晚挑眉:“你想让我去吗?”

“想。”陈默说,“想带你去见见他们。”

“好啊。”林晚答应得很爽快,“正好宣布一下,你被我包养了。”

陈默笑出声:“行,都听你的。”

同学聚会在周六晚上,一家中档餐厅的包间。陈默和林晚到的时候,已经来了十几个人。看见陈默,大家都愣了一下。

“陈默?”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站起来,“真的是你啊!我们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陈默笑了笑:“说好要来的。”

他牵着林晚的手走进去。包间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晚身上。

“这位是……”眼镜男试探地问。

“我女朋友,林晚。”陈默介绍得很自然。

“女朋友?”另一个胖胖的男人惊呼,“陈默,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怎么没听你说过!”

“现在不就知道了。”陈默拉开椅子,让林晚坐下。

饭桌上的气氛有点微妙。大家显然都知道了陈默破产的事,但没人敢提。话题绕着工作、家庭、孩子打转,就是不谈生意。

林晚安静地吃饭,偶尔给陈默夹菜。陈默也没什么话,大多数时间在听。

吃到一半,包间的门开了,走进来一男一女。

林晚抬头,看见了熟人。

是苏晴和赵磊。

苏晴是陈默的大学同学,追过他很多年,后来嫁给了赵磊。赵磊家里做建材生意,规模不大,但算得上小康。

两人看见陈默,也愣住了。

“陈默?”苏晴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你真的来了啊。”

陈默点点头:“好久不见。”

赵磊的表情就没那么友善了。他上下打量陈默,嘴角撇了撇:“陈总,听说您最近……不太顺利?”

这话一出,包间里更安静了。

陈默放下筷子,平静地说:“还行,活着。”

“活着就好。”赵磊在对面坐下,搂住苏晴的肩膀,“要我说啊,做生意就得稳当点,别老想着一步登天。你看我,虽然赚得不多,但踏实。”

苏晴扯了扯他的袖子,但他没理。

林晚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赵先生说得对。”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踏踏实实最重要。不过我觉得,有时候眼光也很重要。比如选合伙人,选错了,可能就全赔了。”

赵磊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晚笑了笑,“就是觉得,赵先生能有今天,应该挺感激苏小姐的吧?毕竟当初要不是苏小姐家的关系,赵家的生意可能也做不到这么大。”

这话戳中了赵磊的痛处。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苏晴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老同学,说这些干什么。陈默,听说你要重新开始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陈默看了林晚一眼,眼神里有笑意。

“谢谢,暂时不用。”他说。

饭局后半段气氛更尴尬了。赵磊一直黑着脸,苏晴也不怎么说话。其他人赶紧转移话题,聊起无关紧要的事。

散场时,陈默去结账,林晚在门口等他。苏晴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林小姐。”苏晴开口,“你和陈默……是真的在一起了?”

林晚转头看她:“不然呢?”

苏晴咬了咬嘴唇:“陈默现在这种情况,你还跟着他,图什么?”

“图他这个人。”林晚说得很直接,“有问题吗?”

苏晴被噎住了。她盯着林晚看了很久,突然笑了:“行,你厉害。希望你能一直这么厉害下去。”

说完,她转身走了。

陈默结完账出来,看见林晚一个人站在门口。

“怎么了?”他走过来。

“没事。”林晚挽住他的胳膊,“和苏晴聊了两句。”

“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林晚拉着他往外走,“就是觉得,有些人啊,就算得不到,也不希望别人得到。”

陈默明白过来,握紧她的手:“别理她。”

“我没理。”林晚说,“我就是觉得,她挺可怜的。”

“可怜?”

“嗯。”林晚抬头看他,“嫁了个自己不爱的男人,还得天天装恩爱。你说可怜不可怜?”

陈默笑了:“你说得对。”

两人开车回家。路上,林晚接到吴助理的电话。

“林小姐,所有资产都已经收购完毕了。”吴助理说,“一共花了四百六十万,比预算少了四十万。”

“好。”林晚说,“东西先存着,别动。”

“明白。”

挂了电话,陈默问:“谁啊?”

“一个朋友。”林晚面不改色,“约我逛街。”

陈默点点头,没多问。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陈默开始筹备新公司。他租了一个小办公室,招了两个助理,注册了公司,名字叫“晨晚咨询”。取了他和林晚名字里的各一个字。

林晚每天陪他去公司,帮忙整理资料、联系客户。虽然规模小,但事情不少。陈默亲自跑业务,见客户,有时候一天要开三四个会。

林晚看着他忙碌的样子,心里有点心疼,但更多的是骄傲。

这才是陈默该有的样子。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资本大佬,而是一个踏踏实实做事的创业者。

周五下午,林晚去商场给陈默买衣服。他最近瘦了很多,以前的西装都不合身了。逛到一半,手机响了,是林晓雯。

林晚接起来。

“林晚!”林晓雯的声音很急,“你快来医院!爸又犯病了!”

林晚皱了皱眉:“怎么又犯病了?”

“我也不知道!医生说是情绪激动引起的!”林晓雯快哭了,“你快来啊!我一个人搞不定!”

林晚沉默了几秒:“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给陈默发了条消息,然后打车去医院。

病房里,林建国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林晓雯坐在床边,眼睛红肿。

看见林晚进来,林建国眼睛瞪大,呼吸更急了。

“你……你来干什么!”他指着林晚,“滚出去!”

林晚站在门口,没动。

“医生怎么说?”她问林晓雯。

“说……说需要静养,不能受刺激。”林晓雯抽抽搭搭的,“爸刚才看新闻,看到陈默破产的消息,突然就……”

林晚明白了。林建国大概是觉得,陈默破产了,她没了靠山,又可以随意拿捏了。

“林晚。”林建国喘着气说,“你现在没靠山了,趁早回来认错,我还能让你回家。”

林晚笑了:“爸,你是不是觉得,我离了男人就活不了?”

林建国没说话。

“我告诉你。”林晚走到床边,俯视着他,“我现在过得很好。陈默是破产了,但我们在一起很开心。而且——”

她顿了顿:“我现在有钱,有很多钱。多到可以买下十个林家。”

林建国眼睛瞪得更大了。

“你……你哪来的钱?”

“这你就别管了。”林晚直起身,“你好好养病,别操心我的事。至于回家……那个地方,从来就不是我的家。”

她转身往外走。林晓雯追出来,在走廊里拉住她。

“林晚!”林晓雯压低声音,“你真的有钱?”

林晚甩开她的手:“跟你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林晓雯急了,“爸的医药费很贵的!我现在公司也不景气,拿不出那么多钱!你要是真有钱,就帮帮忙啊!”

林晚看着她。林晓雯脸上写满了算计和贪婪。

“林晓雯。”林晚说,“爸不是把遗产都留给你了吗?怎么,现在不想出钱了?”

林晓雯噎住了。

“我……”她支支吾吾的,“遗产是遗产,那是以后的事。现在……现在不是急用钱嘛。”

林晚笑了,笑得很冷。

“那你慢慢等吧。”她说,“等爸死了,遗产到手了,就有钱了。”

说完,她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林晓雯气急败坏的喊声,但林晚没回头。

走出医院,林晚给陈默打了个电话。

“怎么样?”陈默问。

“没事。”林晚说,“就是有点烦。”

“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我打车回去。”林晚顿了顿,“陈默,我想早点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