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成都军区的一个会议间隙,空气突然就凝固了,那感觉比三九天的冰窖还冷。
本来大家围着新上任的司令员梁兴初,聊得挺热乎。
结果有个不开眼的干部,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为了套近乎,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大概意思就是说:“梁司令啊,当年在朝鲜,彭老总可是指着鼻子骂过您的,现在看来这事儿…
这话只说了一半,但那一半意思,在场的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那会儿彭德怀正处在风暴中心,是个被批判的靶子。
那时候,活着比脸重要,稍微有点脑子的都在忙着划清界限。
这个提问的人,明显是递给梁兴初一把带血的刀,让他顺势踩一脚那位落难的元帅,既能表忠心,又能报当年的“一箭之仇”。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梁兴初,有人手心冒汗,有人等着看戏。
谁知道,这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铁血战将,脸上的笑立马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能杀人的眼神。
他没接那个烂话茬,而是低吼着甩出了一番话,直接把那个提问的怼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很多人都知道梁兴初带着“万岁军”,但这名号咋来的?
说白了,就是被彭德怀那顿臭骂给生生“骂”出来的。
这事儿得从1950年冬天说起。
那时候朝鲜半岛冷得邪乎,钢铁都能冻脆了。
梁兴初带着38军入朝,这支部队前身是平江起义的老底子,那是彭总的心头肉。
正因为是亲儿子,下手才最狠,彭总下了死命令:首战必胜,别给老子丢人。
本来计划是在熙川包饺子。
梁兴初是猛将,但不是莽夫。
当时情报乱得很,突然有人说熙川城里有个“美军黑人团”。
这消息就像根刺,扎在梁兴初心里。
要是真的,这攻坚战就难打了。
作为几万人的当家人,他犹豫了,想着稳一点,把口袋扎紧点再说。
这想法没毛病,但在战场上,犹豫有时候就是送命的毒药。
等38军冲进熙川城一看,好家伙,哪有什么黑人团?
连美军的毛都没看见,就剩几个韩军伤兵在哼哼。
就在梁兴初犹豫的那会儿,几万敌军主力早跑没影了。
本来能吃顿肉,结果连汤都没喝上。
这一仗,打得确实窝囊。
到了志愿军司令部的总结会上,彭德怀那个火气,差点把房顶掀了。
当时那场面,彭总指着梁兴初鼻子吼,说他不是虎将,是鼠将,甚至喊出了“按律当斩”。
“鼠将”这两个字,对于打了一辈子仗的梁兴初来说,比挨枪子还难受。
但他一声没吭。
因为他知道,军令状立了没完成,理由再多也是扯淡。
要是换个心胸窄的,这梁子肯定结下了。
但真正的王牌,都是被逼上绝路的疯子。
紧接着第二次战役,38军彻底炸了。
梁兴初下了死命令,哪怕把牙崩断了,也要把敌人这块肉咬下来。
最绝的是113师,接了个不可能的任务:一夜之间穿插到三所里,截断美军退路。
那是整整145里的山路啊,全是冻土,还得躲飞机的狂轰滥炸。
战士们跑得肺都要炸了,有人跑着跑着一头栽倒就再没起来,有人跑吐血了还在冲。
这哪是用腿跑路,这是拿命再换时间。
结果呢?
两条腿硬是跑赢了美军的汽车轮子。
等美军撤退车队到三所里时,傻眼了,中国士兵已经像钉子一样钉在那了。
这一战,38军一个人抗住了南北两线夹击,把美军第九军堵了个严实,彻底翻了身。
战报传回去,彭德怀激动得手都在抖。
写嘉奖令的时候,他在电报屁股后面加了一句:“中国人民志愿军万岁!
第三十八军万岁!”
事后彭总特意找梁兴初喝酒,虽然没明说对不起,但那意思,两个湖南汉子心里都懂。
彭总骂他是为了大局,他拼命是为了尊严。
回到1967年那个尴尬的会场。
面对那个别有用心的坑,梁兴初当时就炸了。
他的话掷地有声:彭总骂我,那是恨铁不成钢!
没那一顿骂,就没有万岁军!
他骂我是把我当兄弟。
他在抗美援朝的功绩,谁也抹杀不了!
全场鸦雀无声,紧接着就是掌声。
在那个黑白颠倒的年代,梁兴初没选择落井下石,而是守住了战友的底线。
这事儿过去很多年了,但每次翻出来看,都觉得心里热乎。
这种骨气,比什么军功章都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