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八年底的一个日子,齐达榜兴高采烈地从田庄赶回了家。他现在的生活很简单,也很快乐。
他认为:“我虽为土匪,但因其痛改前非,于建国后入狱十八年,终获释放”。
现在大家都不计较以前的恩怨,给了自己一份车夫的工作,他当然不会让国家失望。
怀着感激之情,齐达榜干起活来也分外卖力,还时常帮着村里的人。
他的诚意,让村民们渐渐接受了他。
没过多久,这个“赶车男人”就当着一个惊慌失措的农夫的面,指着他道:“不要上他的当!当年,他杀了不少共产党员!”
齐达榜所说的那个老农,到底是谁?他以前都干了些什么?齐达榜为什么说此人杀死了很多党的干部?我们还是来看一看吧。
遭遇敌人
一九四七年春,中国人民解放军在中共中央的领导下,胜利地粉碎了国民党的全部攻势,使抗战顺利地发展到一个新的时期。
我们人民解放军的力量越来越强,我们在这场战役中逐渐占据了主动,同时也改变了整个东北的战局。
国民党军队攻击之势渐衰,而我们的军队,却是反其道而行,逐步进入反攻。战局一步一步地向前推进,眼看着就要天亮了,胜利就在眼前。
谁知道,正当众人翘首以盼的时候,赤峰西北部的柴胡栏子,一场惨烈无比的大战正在上演。
这是一次小规模的战役,但是我们的伤亡是无法估量的。
这就是解放战争历史上有名的“柴胡栏子事件”,为什么这些人都跑到柴胡栏子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要从冀察热辽召开的第一次党代会说起。刚才我们说过,东北战局已大大扭转,东北战局已取得主动。
为使冀察热辽的战斗兵力更加集中,并同人民解放军一起向东北的国民党军发起总攻,中共中央命令冀察热辽主力出击,以牵制敌军第13军和93军。
接到这个命令的冀察热辽中央局,非常重视这个战略部署。这一战的意义,他们都很清楚。
经过深思熟虑,冀察热辽中央局作出了一项重大决策:
在冀察热辽区域内举办首届党代会的盛事,这一举措象征着冀察热辽解放区正式步入了全面反攻的关键阶段。
一九四七年春天,在冀东解放区的战斗中,我们赢得了一场伟大的解放战争,从此,我们就从战略防守转向了战略反攻。
为商讨今后各单位之间的合作关系和进行战略反攻的准备,中共冀察热辽中央局在四月热河林西县举行了党代表大会。
大会从四月二日开幕,到五月十四日结束,历时一个多月。
会后,冀东代表团团长李中权、副团长苏林燕等人,急于赶回冀东,为华北野战军在滦东战役中对昌黎的滦东战役提供支援,携带了一万多枚弹药。
五月十六日,冀东代表团返回家乡,在五月二十日傍晚十分到达热北赤西县所属的柴胡栏子。
村子里只有三十多户人,附近又没有其他的村子,所以只能在这里扎营。
因村庄狭小,冀东代表团的干部和警卫部队72人就在柴栏子住下,而负责护送回京的骑兵连,就在柴胡栏子以东二里许处的彩凤村住下,以防备赤峰来袭之敌。
这么做的原因是,西南地区的围场已被解放,隆化也快解放了,现在只有离此地90里远的赤峰还留有国民党部队。
冀东代表团的领队李中权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这里只有东面比较空旷,还有一条小河,其余的都是丘陵地带。
所有的军官和警卫都在各自的岗位上警戒,上面的人也在仔细的讨论着各种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们满脑子都是赤峰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想过,在被解放了的西南,竟然还有敌人。
五月二十一日清晨,李中权照例起了个大早,出了村子,远远的就看见南方一百多米处有几个人骑着马来回走动。
李中权感觉到了一丝不妙,哨岗上的人大声喊道:“你是哪个中队的?怎么回事?”那头却是没有回答。
哨兵又叫了一声,他的话还没说完,子弹就朝他们射了过来。
李中权推测,对方应该不是敌军,因为西南区早就被解放了,而且军队里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为防止友军误伤,哨兵再次大声喊道:“我们是冀东来参加会议的,都是自己人!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更多的子弹。
战争
一开始,敌人还不知道代表团的具体|位置,盲目的开火,但三十分钟后,他们就占据了三个方向的制高点,并对使团展开了更加猛烈的进攻。
而李中权在确认来者为敌后,立刻回到了代表团驻地,继续指挥战斗。
李中权对自己的部队很了解,七十多人中,只有警卫有十多把枪,其他的都是短枪。
所以在敌人还没有彻底将这个村庄包围的时候,李中权就让他的亲卫们迅速地跑了出来,请求骑兵连的支援。
不久,警卫们返回,说他们没有找到那个骑兵连,这时敌军已经包围了这个村庄。他们匆忙地同意了突围的计划,决定在混乱中继续寻找骑兵连。
经过一段时间的骚乱,有几个老兵骑着马冲向了敌人,不久就突破了包围,到达了他们的营地,却看到骑兵连正往山上走。
他们又飞快地追了上去,可是当他们追上他们的时候,骑兵连却是回答说:
“敌人未知,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至此,柴胡栏子的使团完全成了孤军深入。
天亮以后,敌人开始进攻村庄,代表团不得不退入屋内,与敌人一家一家地打了起来。
到了后来,代表团只有五个房间可以使用了,于是他们开始破坏文件和密码。
李中权与众人商议对策,最终决定突围。当警卫劝说领导脱下军装时,李中权断然拒绝。
说着,所有人都开始往外跑,边打边想。
当无数军官与士兵在战场上血洒疆场,代表团几乎面临全军覆没的绝境之际,
第二十军分区与热中军分区的骑兵队伍也接连抵达战场,他们如同 及时雨一般,为战局带来了转机。
他们一边攻击敌人,一边抢救受伤的士兵。在我们的猛烈进攻下,敌军溃不成军,任芳伍也是在混乱中才得以逃脱。
这一仗下来,一共有22个人死在了战场上,其中有5个是高级干部。当地的干部、群众集资十九副棺木、三个柜子,为这位烈士埋尸。
任芳伍生于一八九八年围场县一个地主之家,他的父亲在当地是出了名的,人人都怕他。
任芳伍可以说是锦衣玉食,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再加上他的父母对他的宠爱,让任芳伍很小的时候就变得很嚣张。
任芳伍从小受到的教育也不少,在其他人还在为温饱发愁之时,他就受到了许多的教育。
但是很明显,这种教育并没有使他变好,相反,他的封建观念又一次在他的脑子里强化了。
长大之后,任芳伍更是一个十足的纨绔,平时在村子里作威作福,欺压百姓。
只要是长得漂亮的,他都会让人强行带到自己的房间里,看上什么就抢什么。
任芳伍的父母对他也是宠爱有加,从不认为自己的儿子做错了什么,即便是遇到上门来告状的,也都是拿着一大笔钱了事。
任芳伍一家,就是靠着一个地主的身份,才能在围场县混得风生水起。
当时,任芳伍还只是一个衣食无忧的大财主,怎么会变成一个穷凶极恶的强盗?
任芳伍,白金辉,于秀成,原本只是热河省的一个小农户,日本人打到内蒙古,他们就甘愿做日本人的走狗,在日本人的帮助下,发了一笔横财,成了祸害当地的土财主。
抗日战争之后,热河省的大多数地方都已经解放了,这三个叛徒自然也成了众矢之的,他们家的土地,也被分到了贫苦的老百姓手里。
然而,那些曾经享受过“好日子”的叛国者,却不甘心再靠着种田过活,他们自发地组成了一支匪军,到热河省来闹事。
而任芳伍,则是当地著名的大地主,自然也是国民党方面极力拉拢的对象。任芳伍对于这一点也很开心,主动为国民党做事。
这段时间,任芳伍将自己的“恶”发扬光大,带领着“护卫队”,到处残害着党的工作人员和爱国分子。
任芳伍更是借着这个机会,利用自己的私人恩怨,对那些不喜欢的人,或者是怀疑他的人,进行严厉的惩罚。
任芳伍更是借着这个机会,大肆剥削周围的居民,欺压他们,让他们受苦,让他们腰包鼓鼓囊囊。
此时的任芳伍,就像是一个土匪一样,做着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早在柴胡栏子村的时候,就有好几个人被他们杀死了。
我们曾经组织过几次对他们进行过围剿,但是都没有能够将他们全部歼灭,甚至还让任芳伍,白金辉,于秀成这些人组成了一支千人规模的匪帮。
白金辉因为实力最强,所以才会被封为土匪之首。
面对解放军的包围,任芳伍建议他们去投靠蒋介石,蒋介石对匪帮向来是宽宏大量,而且经常赏赐高官。
一九四七年五月二十日,白金辉率领一支千余人的匪军,欲往赤峰进军,与国民党会合。
一九四七年五月二十一日清晨,匪军经过柴胡栏子村时,恰巧与驻守此地的冀东代表团李中权等人相遇。
柴栏子的事情发生后,毛主席知道后,顿时勃然大怒。他立刻下令,一定要将这些逃跑的匪徒缉拿归案。
经过毛主席的一声号令,再加上众将士的疯狂追杀,三名土匪被打散,于秀成被我军当场击毙,白金辉也顺利逃往赤峰,与国民党共存亡。
赤峰解放之后,白金辉就逃往北平,成为傅作义的副手。
白金辉本来以为自己可以跟着傅作义混得很好,可是谁知道,一九四九年二月,傅作义在北平发动了起义,北平和平解放,他的一干部下都被收编进了我们的军队,白金辉也当上了副团长。
后来白金辉的犯罪行为被揭发出来,军队并没有对他进行任何惩罚,只是将他从军队里调了出来,让他回家种地。
白金辉退伍之后,不到六个月就病逝了,这也是他为自己曾经犯下的罪行买单的原因。
这下子,柴胡栏子村的三大元凶,已经有两人付出了代价。
而最后一个任芳伍,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任凭士兵们怎么寻找,也没有找到他。
一直到一九六八年,当过任芳伍和他手下的齐达榜从监狱里出来,返回家乡的时候,才找到了任芳伍。
确认
一九六八年,在狱中十八年后,齐达榜重获自由。
他曾经是附近一个很出名的流寇,面目狰狞,脸上还有一道伤疤,走路的时候一只手晃来晃去,十八年过去了,身上那股匪气却丝毫不减。
齐达平从监狱里出来后,已经五十多岁了,他只是个小混混,没有任何一技之长。
到围场县公社务农不久,大家都埋怨他偷懒、磨洋工,县里领导只好派他去赶车。
没想到他做起这份工作来还挺顺手的,每天在村子里跑来跑去,给村民们送些麦子和干草,有时候在这儿偷个蛋,那儿摘点水果,日子过得很是惬意。
但平静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多久,齐达榜又开始蠢蠢欲动。
齐达榜这些天来,一直在暗中活动,他们注意到,他经常会去一个地方,所以就派人去查探。
这一天,齐达平正要出门,却被两个调查员拦住。
一见到机关里的人,他就一改平时的油嘴滑舌,毕恭毕敬地端上茶水。
调查员问道:“你最近经常去一个地方,到底在做什么?”
齐达平一开始还在辩解:“我是来给你们送稻草的,你们不用担心,我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不过,他额上的汗珠,以及他那游移不定的目光,都暴露了他的心思。
“说实话!为什么?还想再来一次?”
几个调查员的威胁,让齐达榜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任芳伍是我前些日子见过的……”
“什么?!”一名中年男子惊呼出声。众人一听,顿时瞳孔一缩,他们苦苦追寻的目标,竟然就在眼前?
任芳伍是什么人?
他就是造成5位师以上干部、17位人民解放军官兵死亡的元凶。
柴胡栏子事变之后,朱德骑兵团被调往剿匪部队,经过多方调查和调查,那些手上染满使团血迹的土匪,都受到了应有的惩处。
只可惜,罪魁祸首任芳伍并没有被抓到,二十多年过去了,任芳伍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再也找不到他的踪迹。
这个结果让人很是无奈,光靠画像和其他通缉令,是不可能确定一个人的身份的,这就增加了抓捕的难度。
但任芳伍怎么也没想到,他能从通缉令上逃脱,却瞒不过自己认识的人。
在那些杂鱼都被抓起来的时候,始作俑者任芳伍已经悄然离开。
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任芳伍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他改名换姓,隐居深山,深居简出。
直至解放战争胜利,新中国的建立,才迎来了新时代的到来。任芳伍这才谨慎地偷偷回到老家围场县,在一间农庄里找到一份差事。在这之后的10年里,他一直都很低调,也很努力,甚至因为工作的出色,得到了不少的奖励。
如果不是齐达榜改邪归正,机缘巧合之下认出了他,任芳伍可能真的会平平淡淡地度过余生,直到生命的尽头。
还好,虽然来晚了一步。齐达榜立即将任芳伍报告给了公安局,揭发了他的黑历史。
一九七○年三月二十四日,七十二岁的任芳伍,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枪毙了,罪恶的人生就此画上了句号。
23年后,柴胡栏子烈士陵园中22名烈士的骨灰,在这一天得到了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