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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贝西奖”三个字突然在中文互联网变得刺耳，不是因为大家忽然开始研究现代舞奖项史，而是因为韩国那边刚把奖拿到手，国内立刻冒出一股很硬的反弹情绪：你一个号称舞蹈界“奥斯卡”的奖，怎么就把争议放过了，怎么就让人觉得你眼神不太行。
先把事情摆清楚，所谓Bessie Award，正式叫New York Dance & Performance Awards，确实是纽约舞蹈界很有分量的奖项，官方公布的这一届获奖名单里，韩国首尔市立舞团相关作品《Ilmu / One Dance》的主创拿到了“Outstanding Choreographer/Creator（杰出编舞/创作）”这一项。
评语写得也很漂亮，强调“当代方式重释传统仪式舞蹈”、强调“静与动的平衡”、强调“爆发力与运动性”，还点名是在林肯中心的David H. Koch Theater呈现的作品 。
问题就出在“漂亮”这两个字上，奖是官方发的，词也是官方写的，可中文互联网看到的是另一套叙事，有网友直接把韩国获奖作品的片段拿来对照《只此青绿》，说动作、造型、整体气质都有明显借鉴甚至“照着抄”的影子。
然后把矛头顺势对准了贝西奖：你们评委到底看没看过中国作品，还是看过也当没看见，有的自媒体干脆把话说得更冲，直接喊“抄袭拿奖”，这才是火烧起来的地方 。
舞蹈这东西最难吵的点就在这里，音乐能对谱，文字能对句子，舞蹈很多时候是“像不像”、是“神韵相不相近”、是“结构是不是那套结构”，它不容易一锤定音，但也正因为不容易定，才更容易让人钻空子。
借一个轮廓、借一套色系、借一个舞台调性，再用“传统”“仪式”“东方”这种大词去包一层，最后站到西方奖项的灯下，观众第一眼只看见“新鲜”，不太会追问它从哪来。
《只此青绿》为什么会被拎出来反复对照，说白了它在国内的辨识度太高了，春晚那次出圈之后，很多人一想到“青绿美学”、一想到《千里江山图》那种层层铺开的气韵，就会直接联想到它，而《只此青绿》的创作定位本来就跟《千里江山图》这套审美强绑定，很多文章也写过它的灵感来源与“青绿”之间的对应关系 。
所以争议的关键不只是“像不像”，而是“谁先把这套东西做成了全民记忆”，一旦全民记忆在先，后来者再用相似的视觉符号去讲类似的东方叙事，就会被放大镜照得很难受，尤其当后来者还拿了奖，等于给它的传播加了官方光环，这时候国内观众不爽的点就变成了：你拿奖可以，但你最好别踩着别人走上去。
贝西奖当然不会因为中文互联网的一波怒火就立刻掉价，它在纽约舞蹈圈的体系里有它的规则和传统，也确实常被称作舞蹈界的“奥斯卡” ，但这次争议至少把一个现实扔到了台面上。
国际奖项的评审体系，未必有能力、也未必有义务去做跨语境的“溯源”和“查重”，更别说舞蹈这种难以量化对比的门类，最后就会出现一种很刺人的错位，你在本土语境里一眼就能认出来的东西，在另一个语境里可能只是“很美、很东方、很新鲜”。
如果韩国作品真的完全原创，它当然扛得住对比，拿出来把创作过程、训练体系、参考来源讲清楚就行，别人再不服也只能不服审美，如果它确实存在大量借鉴甚至搬运，那更该说清楚，借了谁，借到什么程度，致敬还是挪用，界线在哪。
这事最后会走到哪一步，现在还不确定，但有一点已经确定了：一个奖项的权威感，不只是靠年头和名气撑着，更靠它在争议面前的处理方式撑着，装聋作哑很省事，也最伤信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