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段时间,在很多央国企内部,一些依靠“关系”进入的人员,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一切,源于多地开展的针对“裙带关系”“近亲繁殖”现象的专项整治。
比如,湖北、内蒙古等地接连出手,针对国企系统中的“近亲繁殖”现象进行清查。就连县一级的国有企业也未被排除在外。无论是审查档案、核对资金流水,还是要求个人自查,力度之大,显得决心彻底,不留死角。
虽然如今绝大多数国企都实行“逢进必考”、公开招聘的制度,但在许多人心中,尤其是那些效益好、具有垄断性质的行业,如烟草、电力、金融等,依然被认为是“没有关系,再优秀也难以进入”的地方。其中的操作空间,外界虽不能尽知,却也多少有所耳闻。
过去几年,为了让“自己人”进入体系,一些做法令人咋舌。
最常见的一种是“量身定制”岗位,也就是常说的“萝卜坑”。表面上流程公开透明,符合规定,但细看招聘条件,却往往显得突兀。例如,2024年某地烟草公司招聘客户经理。按常理,这个岗位看重的是营销能力,但招聘要求中却列明:需是体育教育专业毕业、有特长生背景、并持有国家二级以上足球运动员证书。这看上去不像在招聘客户经理,倒像是为组建足球队选拔队员。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样的条件,很可能就是为某位领导喜爱踢球的孩子专门设置的。
另一种更为隐蔽的方式,是所谓的“交叉安排”。现在直系亲属回避的规定越来越严格,直接把子女安排在自己单位过于显眼。于是便出现了变通之法:不同单位的领导之间相互帮忙。例如,A单位的领导将侄子安排到有业务往来的B单位;相应地,B单位的领导则将女儿安排到A单位,或者请C单位的领导帮忙安置。通过这种跨系统、跨单位的人员置换,既绕开了直接的亲属回避限制,又完成了彼此的利益关照,被认为是一种“聪明”的做法。
还有些人认为集团总部监管严格,便将安排对象放到层级较低的三级、四级子公司,甚至是县属国企,以为这些地方远离视线,不易被察觉。
然而,从近期的动向来看,这些曾经看似“聪明”的做法,正在面临巨大风险。如今的监管方式,早已不限于查阅纸质档案,而是引入了许多技术手段。
例如,大数据分析。现在推行的是“穿透式监管”,通过打通公安、民政、社保等多个部门的数据,系统能够自动识别并勾勒出人员之间的亲属关系网络。即便将亲属安排在看似毫无股权关联的外部公司,通过资金流向和社保缴纳记录的交叉比对,那些隐藏在背后的联系也无所遁形。
再比如,个人承诺书如今成了重要的追责依据。前些年,许多单位要求员工签署《无亲属关系承诺书》,当时不少人并未重视,轻松签下“无”字便以为过关。殊不知,这恰恰埋下了隐患。如今一旦通过数据比对发现承诺不实,不仅违规进入的人员要被清退,当初签署承诺书的负责人也会因为隐瞒事实、欺骗组织而受到更严厉的处分。已有案例显示,某省一位处级干部因未如实报告妻妹在关联企业任职的情况,被大数据系统识别出来,最终受到了严肃处理。
观察这一轮轮的整治行动,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国有企业这座曾经的“围城”,正在变得越来越透明。中国社会历来重视人情关系,这种现象不可能完全绝迹,但在这个特定的系统内,它的生存空间正被极大地压缩。
对于普通求职者而言,这无疑是一个积极的信号。岗位资源总是有限的,如果这些机会被通过各种隐蔽方式预留给了特定人群,那么普通人凭借才能向上的通道就会变窄。整治行动,正是在努力拓宽这条通道。
对于那些仍试图延续“世袭”或“交换”游戏的人,现在或许真的到了需要清醒的时候。当技术手段如同照妖镜般照亮每一个角落,曾经的侥幸心理,最终换来的可能是通报文件上的名字和无法挽回的后果。算计过多,反而可能误了自身。
这场持续深入的整治,不仅仅是对个别现象的纠正,更是对国企用人环境的一次净化。它指向一个更公平、更透明的未来,其中每个人的机会,将更多地与能力而非关系相连。这个过程或许不易,但方向已然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