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6月,泸州一座运营了近30年的公交商城开始维修楼顶渗水,工人敲掉花坛水泥时,在不足1平方米的空间里挖出了人类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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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第一时间封锁现场,对比失踪人口档案,很快把线索指向一位在1997年2月失踪的女摊主——当年年仅33岁的吴某萍。

那具白骨,和她消失的时间,整整隔了28年。

1997年2月1日是农历腊月二十四,距离春节只剩不到一周,这个时间点,一家人原本在准备年货,却从此失去了团圆。

失踪那天早上,10岁的黄平数过母亲身上的金首饰,大概有四五件,项链、戒指加手镯一共值上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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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玩笑说:“妈,你戴这么多,小心被人抢。”

母亲只是笑了笑,整理好红色呢子大衣,背上放着现金和账本的包,说要去收一笔4万元的欠账。

那4万元,是1990年代在泸州可以买两套普通小户型房子的数目,对两家个体户来说已经算大单。

借钱的人,就在同一层做羊毛衫生意,姓陈,叫陈某芬,比吴某萍小几岁,之前一起摆摊,互相帮忙进货、看店,合作至少有两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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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某萍在公交商城开店的时间,比大多数同行都早,1993年前后就租下摊位。

羊毛衫旺季时,她每天要做七八千元流水,一年下来能清点几十本账本,在同一层算得上“带头大姐”,也因此常被人找去周转资金。

陈某芬提出借4万元时,商场里不少人都知道这件事,因为两人当着至少三名同行的面算过账。

吴某萍没要抵押,只在账本上写了日期和金额,约好春节前结清,这个约定最终成了她最后一次出门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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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还原路线并不复杂:2月1日上午10点左右,她从商城内自己的摊位出发,走到不到50米外的陈某芬摊位,然后人就消失了。

监控在1997年那会儿还不普及,商场内部只有少量摄像头,还经常故障,警方当时并没拿到有效画面。

当天中午12点,黄平在家里等到第三次饭菜凉掉,才发现不对劲。

家人先后打了十几通电话给熟人,跑了三四个亲戚家,都说没见人,傍晚6点左右才去派出所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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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距离她离开摊位不过八个小时。

接下来的几年里,吴某萍的照片出现在当地至少两家报纸的“寻人启事”版面,也贴过十几张在车站、码头。

但因为没有确切线索,这起失踪案在档案里一次次被标注为“继续侦查”,直到20多年后才被重新翻出。

当年的嫌疑人其实并非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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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案发后不久,陈某芬和丈夫杨某根被警方叫去问话,两人都否认见过拿钱上门的场景,只承认之前确实借过4万元。

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没有尸体,这个案子在那时很难突破证据门槛。

几年之后,夫妻俩关了摊位,注销了原来的电话,连身份证号码后来都查出变更过。

在2000年前后,身份信息管理还不如现在严密,办一张新的工作证、换一座城市,足以让人隐身在几千万流动人口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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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商场楼顶那个花坛,面积不过十几平方米,种着五六棵常绿灌木,多年来只按季度修剪枝叶。

谁也没想到,距离人来人往的摊位不过一层楼的地方,埋着一具1997年的尸骨。

对家人来说,这28年不是一串数字,而是一段段具体的等待。

吴某萍的父母在她失踪后,每年正月都会准备一副碗筷,足足摆了十多年,从60多岁一直等到70多岁,最终都带着“女儿还活着”的幻想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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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丈夫在出事前不久刚办完离婚手续,民政局的登记日期是1996年年底。

婚姻结束后,两人仍在同一个城市养孩子,只是住处分开,黄先生负责学费和生活费,她负责日常照看,分工持续了大约一年。

案发后,黄先生成了唯一监护人。

他后来在一次直播里说,自己这28年没有再婚,一个人从32岁带孩子到现在60岁出头,期间换过至少四五份工作,就是怕孩子再受一次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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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如果当初没离”,他反复重复了这句话十几遍。

比大人更直接受冲击的,是当时只有10岁的黄平。

母亲失踪后的几个月里,他的期末成绩从全年级前20名跌到倒数,连续三次月考不及格,最后干脆辍学。

老师找过他父亲至少三次,劝回未果,只能把学生档案标注“主动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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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时期的他,经常一个人跑到公交商城楼下晃,或者沿着沱江边走来走去,一走就是两三个小时。

他自己回忆,那时最大的念头就是“再找一找”,总觉得转过几个路口,或许就能看见穿着那件红色大衣的背影。

这种寻找持续了至少五六年,直到被父亲带去浙江。

到浙江后,黄平先在亲戚开的店里学电焊,又去技校报过一年汽修,两个方向都没坚持超过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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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岁到二十几岁,他待过宁波、绍兴和温州,在不同城市做过销售、送过快递,当过餐厅服务员,每份工作最长不超过一年。

睡过车站长椅,也在工地板房挤过上下铺,这些零散经历加起来超过10种工种。

他说,真正让他难熬的不是工资低,也不是一年干不满几个月的漂泊,而是每到春节前后,都要面对空下来的那个称呼。

别人一年要喊“妈”几十次,他从10岁到38岁,这个字一个都没喊出口,只能反复翻看手机里那两三张老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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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面有1995年夏天拍的小摊合影,还有1996年春节前一家三口站在商城门口的画面。

近年来,他在社交平台上偶尔发一些生活片段,粉丝从几十涨到上万,是在媒体报道这起旧案之后。

在一段大概三分钟的视频里,他提到自己已经38岁,仍在租住二三十平方米的小房间,没有结婚,也不打算在短期内做婚礼筹备。

他认为自己的状态还没从那场1997年的失踪事件里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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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春节,他刻意不参与点灯、贴春联这种习俗,家里连大年三十的饭都尽量吃得简单。

他提到,自己最害怕的是灯光一亮,脑子里就会浮现出母亲出门前回头那一下,连1997年那天早上墙上挂着的日历页,都还记得是“腊月廿四”。

那些细节,在他心里停留了整整28年。

案件在2025年突然推进,是因为那次楼顶维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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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敲开花坛水泥层时,发现一个疑似人骨的骨块,随后又挖出多块骨骼和衣物残片,其上残留的红色纤维与当年记录中的红色呢子大衣描述一致。

在DNA比对完成后,警方正式确认遗骸身份,并对陈某芬等人重新立案审查。

这一次,技术条件和当年完全不同。

通过历年住址、开店记录和银行流水,警方梳理出陈某芬夫妇1998年以后在不同城市出现过的至少5条轨迹,最终将相关人员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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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后续进展仍在司法程序中,社会各界也在关注审理和定性。

吴某萍的遗骸已经由儿子接回浙江,在当地一处公墓下葬。

墓碑上刻着她的出生年份1964年和离世年份1997年,中间是一道横杠,隔开了她短短33年的生命,也隔开了一个家庭此后28年的生活轨迹。

对黄平来说,这道横杠既是终点,也是一个迟到太久的答案。

但答案并不一定意味着结束。

失去亲人的创伤、成长过程中错位的几年、父亲长期的愧疚感,这些都不是一纸判决或一次下葬就能抹平的。

未来他如何继续过好40岁、50岁之后的人生,可能才是这起旧案在法律之外留下的更长远的问题。

相关信息可在潇湘晨报、大河报等公开报道,以及黄平及其父亲的社交账号内容中查到,时间与细节多处互相印证。

当过去被重新翻出来,人们如何处理记忆、如何看待迟到几十年的真相,仍然值得慢慢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