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四一年八月,杭州王城里头,那火烧得叫一个旺,火苗子顺着房顶就往宫门那边窜,黑烟夹着火星子,噼里啪啦掉在内库的屋顶上,吴越国的老大钱元瓘给吓醒了,就披了件单衣裳,站在台阶上喊人救火,火是没烧着他,可人给吓破了胆,背上突然长了个毒疮,没撑过十天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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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史书上就一句话,“王惊悸,疽发背而崩”,没提什么阴谋,更没说程昭悦放火这回事,可这事儿,就像个引子,后头一连串的内斗全是从这儿起的,新上来的是个小王子,钱弘佐,才十三岁,朝堂上站着两拨人,一拨是跟着老王钱镠打天下的老将,另一拨就是他爹留下的那些会写会算的文官,程昭悦就是这帮文官里的尖子。

他出身不高,就是个管账的,靠着打算盘起家,因为**“心算如飞”**被钱元瓘看上,提拔他管王室的钱袋子,新王年纪小,太后在后头管事,程昭悦一下子就跳了好几级,当上了内都监,从一个“记账的”变成了“守宫的”,手里攥着宫里头的钥匙,那叫一个红。

可这红得快,掉下来也快,正史里头,程昭悦风光的时间也就两年,司马光用十二个字就把他干的事给说完了,“内都监程昭悦多聚宾客,蓄兵器,议者皆附之”,他没勾结南唐,也没偷偷藏粮食,但这些事足够让他从一个能干的臣子,变成一个有野心的权臣,他把内库当成自己家的钱柜,把禁军当成自己的保镖,甚至让吴越国最精锐的部队轮流给他家看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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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老臣们上朝,得先去他府上问个好,再去宫里拜见国王,十三岁的钱弘佐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的人先给程昭悦行礼,心里头慢慢就明白了,自己虽然穿着龙袍,可活得跟个木头人差不多,这下,有人坐不住了,头一个就是胡进思,这老将军都七十多了,是钱镠那会儿留下来的顶梁柱,一辈子就认两个死理,第一,王位必须姓钱,第二,兵权不能离开杭州。

程昭悦把禁军调来调去,这不就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玩火吗,老将军上了好几次折子,要求“削昭悦权”,可太后总拿“佐儿年幼,赖昭悦维持”给挡了回来,胡进思一看,讲道理没用,干脆就把笔换成了刀,准备用老法子解决问题,那就是杀,机会说来就来,九四七年正月,钱弘佐突然病倒了,发高烧,人迷迷糊糊的,程昭悦天天守在寝殿外头,嘴上说是“侍疾”,其实是把里外都给隔开了,连宰相都见不着国王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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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进思闻到了危险的味道,要是这小国王死了,程昭悦完全可以伪造一份遗诏,扶个还在吃奶的娃娃上来,甚至自己当老大,老将军决定,必须先下手,当天夜里,胡进思就带着三百个亲兵进了玄武门,自己披上铠甲,拿着最后一份奏疏上殿,请求杀了程昭悦,病床上的钱弘佐连笔都拿不稳了,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史官后来就写了三个字,“王颔之”,这一个点头,就给程昭悦的命画上了句号。

胡进思拿着命令出来,亲兵直接冲向程昭悦的府邸,那时候程昭悦还在灯下看账本呢,听见外头盔甲响,刚问了一句“谁大半夜的闯进来”,刀光就下来了,脑袋滚到门槛外头,眼睛还睁着,好像要把账本上的数带到下头去算清楚,程昭悦一死,胡进思立马把他那些门客都遣散了,兵器收缴,把内库的钥匙重新挂回了国王的枕头边上,小国王在病中松了口气,可也没熬过那个春天,一个月后就病死了,才二十岁,没留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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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进思又扶了他的弟弟钱弘倧上位,可一年后,因为新王想收他的兵权,他又搞了一次宫变,换上了第九个弟弟钱弘俶,这么折腾了几回,老将军自己也撑不住了,第二年也生了毒疮死了,史书上还是那句话,“思以忧薨”,跟程昭悦一样,都是死在权力这把火烧起来的高烧并发症上,回头看这段事,没什么传奇故事,也没什么玉玺争夺,程昭悦是走得太快摔死了,胡进思是赢在最后敢拔刀,而那个小国王钱弘佐,用一个点头,做了他短暂君王生涯里最像国王的一件事,批准杀人,太平这个年号,还继续写在吴越国的史书上,好像在告诉后人,所谓的太平,有时候不过就是把那根最扎人的刺,及时拔掉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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