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四年,华东军区开了一场挺“吓人”的会。
没有任何预兆,陈毅元帅面色沉重地宣布了一个决定:副参谋长周骏鸣,因为“历史遗留问题”,不适合继续在部对干了,马上转业去地方。
这消息一出,底下人都懵了。
要知道,这可是准兵团级的高干,按照当时的评级,再挺一年就是五五大授衔,肩膀上少说也是两颗金星的中将。
这一纸调令,直接把他的将军梦给砸了个稀碎。
究竟是啥“历史大坑”,能让这么个战功赫赫的大人物,在授衔前夜栽了跟头?
这事儿得往回倒带,回到最惊险的一九三五年。
那时候,周骏鸣是中共河南省委的负责人,结果倒霉被抓了。
国民党特务这回没动大刑,而是玩了个阴的“钓鱼计”。
他们搞了个假的“河南省委”,想利用假情报把那边的地下党一锅端。
周骏鸣在牢里收到了风声。
摆在他面前的就两条路:要么当烈士,把牢底坐穿,但眼睁睁看着外面的兄弟自投罗网;要么自污名节,假装投降出狱,去给组织报信。
这是一个死局。
选前者,名声好听但误事;选后者,搞不好就是万年遗臭的叛徒。
这就叫为了大局,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周骏鸣一咬牙,选了后者。
他写了封“悔过书”,靠这“投名状”出了狱。
出来的第一时间,他顾不上洗刷冤屈,火速联系组织揭穿了敌人的阴谋。
这一把,直接救了整个河南地下党。
虽然当时组织上认可了他的做法,但档案这东西是死的。
二十年后,审查一严,那封白纸黑字的“悔过书”,就成了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的死穴。
其实吧,这种过山车一样的日子,老周也不是头一回过。
早在1932年,他就已经是红军团长了。
结果“左倾”那帮人掌权,觉得他是起义过来的,不可靠。
一道命令下来,就把他免职赶回老家,只给了60块大洋当路费。
这操作也是没谁了。
他当时委屈得找朱德哭诉,朱老总也没办法,只能劝他:“回家也能干革命嘛。”
周骏鸣还真听进去了。
他带着那60块钱回到河南确山,硬是凭着一股劲,拉起了一支游击队。
这队伍刚开始有多惨?
一共7个人,一条破旧的“汉阳造”,外加十几发子弹。
这不就是现在创业公司的地狱开局吗?
但他硬是把这7个人,带成了后来的新四军劲旅。
特别是1940年的“半塔保卫战”,那叫一个绝。
国民党8个团围攻他1000多人,他愣是像钉子一样钉在阵地上八天八夜。
这一仗打完,陈毅都服了,直夸“先有半塔,后有黄桥”。
按这资历,1955年评个中将是板上钉钉的,甚至努努力,上将都有可能。
毕竟后来当军委副主席的张震,那时候也就是和他平级的参谋长。
可惜啊,历史没有如果。
1954年那次调令,让他彻底凉了。
离开部队后,他去了水利部给傅作义当副手。
昔日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开始趴在桌子上看水利图纸。
到了1959年,他又被贬到黑龙江当农牧厅副厅长,级别一降再降。
从准兵团级到地方厅局级副职,这落差,换一般人早崩聩了。
但周骏鸣扛住了。
他在黑龙江默默干了十几年,直到1978年,组织上才终于查清了当年的真相,还了他一个清白。
晚年的周骏鸣心态特别好。
虽然没当上开国将军,但他赢了一样东西——命长。
2001年,他过百岁大寿,老战友张震专门跑来祝寿,开玩笑说让他活到180岁。
看着这两位老人的手握在一起,在场的人无不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