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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红果
编辑|红果
《小城大事》杀青那天的阳光很暖,剧组人凑在一起说笑,朱媛媛穿着没换下的戏服,悄悄走到人群边上,声音轻轻的,却听得所有人心里一沉:“咱合张影吧,怕明天没精力。”
没人当众戳破真相,那天的合照里,她站在最后一排,笑得眉眼弯着,气色看着红润,和身边黄晓明的俊朗、陈明昊的爽朗、吴彦姝奶奶的慈祥凑在一起,满是圆满的烟火气。
谁能从这张照片里看出,她已是癌症晚期伴骨转移,拍这部剧的大半年里,每天都在扛着病痛上镜,辛柏青推掉了所有工作守在剧组,早上比工作人员到得还早,晚上收工总扶着她慢慢走,俩人落在队伍后面轻声说话,模样看着很踏实。
她早就不用靠合照博存在感了。24岁演《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李云芳这个角色让她成了家喻户晓的国民媳妇,导演沈好放说她往四合院里一站,连晾衣绳上的水珠都开始讲故事,金鹰奖最佳女主稳稳拿在手里。
后来《天狗》里的桃花,把底层女性的坚韧与痛感演得入木三分,豆瓣8.8分的口碑摆在那;《我的姐姐》里的姑妈,又让她捧回百花奖最佳女配角。
业内提起她,全是实打实的认可,这样的演员,名利早就攥在了手里,别说主动求合照,就算有人凑过来想合影,她点头都是给面子。
但是偏就这么个人,在杀青这天放低了姿态。有人嚼舌根,说都到这份上了还装亲民,是不是想借着合照博同情?这话听着刺耳,可但凡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从来不是会装的性子。
当年姜伟专门为她和辛柏青写《潜伏》剧本,多好的爆红机会,她因为怀上女儿本本,二话不说就放弃,辛柏青也跟着推掉男主邀约,守着她安心养胎。有回逛超市,卖水果阿姨说别的明星买东西一车结账不眨眼,她心里酸了阵,转头就自我开解,幸福不分等级。
连《王贵与安娜》的邀约,她都因为小产后心情低落不愿强颜欢笑,硬是没接滕华涛的电话,这样的人,怎么会为了所谓好感,在杀青这天演一出求合照的戏?
其实她的怕,从来不是怕没名气没钱财,是怕来不及告别。拍《小城大事》时,她演的高雪梅是个潇洒生意人,戏里活得热气腾腾,戏外她要靠着药物撑过每场戏,疼得厉害就悄悄歇几分钟,再笑着回到镜头前。
她没跟剧组任何人提病情,黄晓明后来回忆,组里的朱老师永远乐呵呵的,跟大家对戏从来不含糊,谁都没看出她在硬扛。只有辛柏青知道,她夜里常常疼得睡不着,却还会摸着他的手说,能拍这部戏真好,能和这么多认真做事的人在一起,真好。
她和辛柏青的缘分,从1993年中戏操场就开始了。他当年误打误撞考进中戏,一眼就看上了这个同时被三所艺校录取的山东姑娘,借酒表白,把运动会得的洗衣粉香皂当礼物,费劲拆散她和李乃文、唐旭的小团体,就为了多跟她待在一起。
14年恋爱长跑,没钻戒没盛大婚礼,俩人领了证就踏踏实实过日子,女儿出生后,她干脆减少工作量,头不梳脸不洗接送孩子上学,监督练琴做饭,把“妈妈”这个身份看得比演员还重。周小刚调侃她,把演员挣钱最多的年头扛过去了,她也不恼,说不陪孩子长大,这辈子得后悔。
这样的朱媛媛,把感情看得比啥都重。拍《暗恋桃花源》,原定演员临时缺席,她二话不说救场,排练演出从不用导演多费心,早把角色磨得透彻;和宋丹丹拍《幸福请你等等我》,吵到在微信里喊要打倒对方,转头又黏在一起说心里话,宋丹丹说这个年纪能遇上朱媛媛的真诚,太难得了;
师妹陶虹说她话特密,是剧组永远的开心果,早年没戏拍的日子,场工都爱围着她听段子,她两三天没去剧组,再回去大家会鼓掌喊朱大姐。她的热闹里,藏着最真的热乎气,所以杀青这天,她才想把这些热乎气,都定格在照片里。
我们总觉得,钱能解决大部分难题,能换最好的医疗资源,能留住想留的人,能让日子过得体面风光。朱媛媛握着旁人羡慕的名利,也试过用钱换健康,可抗癌五年,她终究没留住时光。
她求合照的那个瞬间,把成年人的无奈摊开了——钱再多,也挡不住病痛,留不住朝夕相处的缘分,换不来好好说再见的机会。她不是在求合照,是在攥紧当下的每一点温暖,是在跟一起熬过大夜、一起琢磨角色、一起把滩涂造城的故事演活的人,认真说声谢谢。
有人说她太傻,都到那个时候了,该好好休养不用硬撑拍戏,可她爱高雪梅这个角色,爱这群认真拍戏的人,更爱热气腾腾的日子。她拍《送你一朵小红花》时,被问生命最后只能做一件事会选什么,大颗眼泪掉下来,说想去寺庙。
她早就懂,身外之物都是浮云,能好好活着,能珍惜身边人,才是最实在的幸福。所以她在杀青这天主动提合照,不是示弱,是通透,看得出她早就把生死看得明白,却还是舍不得每一段相遇。
《小城大事》开播后火得厉害,收视连着几天稳居第一,她演的高雪梅成了剧里最鲜活的烟火气。辛柏青没怎么露面,只在剧集收官那天,转发了官方微博,配了一句“她很喜欢高雪梅这个角色”。
简单一句话,藏着说不尽的思念。那张杀青合照,成了她留给剧组、留给观众、留给这个世界的温柔纪念,照片里的人笑着,照片外的人念着,这样的告别,比任何名利都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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