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二零二一年,北京某高校的戏剧社里,朱奇第一次见到了金贤贞。
那天社团招新,原本闹哄哄的排练场里,突然多了一个白净温婉的生面孔。
金贤贞是刚到中国的朝鲜留学生,为了练好中文才加入了这个最考验嘴皮子的戏剧社。
两人因为排戏被分到了一个组,每天对着剧本抠字眼,一来二去就擦出了火花。
金贤贞从小就对中国文化有兴趣,而朱奇又是个懂幽默、会讲故事的地道中国小伙。
毕业那天,朱奇心里直犯嘀咕,人家父母远在平壤,能舍得让独生女嫁到中国来吗?
等到了平壤一见家属,老丈人两口子对这中国女婿那是越看越顺眼。
婚礼办得挺隆重,金贤贞穿着大红色的朝鲜传统服饰,在那一刻美得像幅画。
朱奇拉着她的手,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非得让这姑娘过上全天下最舒坦的日子。
02
回到中国安家后,朱奇在外面拼命工作,金贤贞就把家里收拾得像样板间一样。
那时候朱奇经常加班到半夜,进门准有一桌热乎饭菜等着,屋子里亮堂堂的。
有回朱奇实在累狠了,倒在沙发上就打起了呼噜。
迷迷糊糊中,他觉得脚底下温热温热的,睁眼一瞧,金贤贞正半蹲着给他洗脚呢。
朱奇赶紧要把脚缩回来,说自己在外面跑了一天,脚臭,不用这么折腾。
金贤贞仰着头,笑着对他说,在外面养家不容易,当媳妇的就想让他松快松快。
这种日子过了没多久,大胖小子就落地了,朱奇也升了职,眼看着生活就要起飞。
但这生活最擅长的就是给人出难题,谁也没想到,家里的大梁突然就歪了。
03
那是去年夏天的日子,朱奇刚买好去平壤的机票,打算带老婆孩子回娘家显摆显摆。
临出发的前一天,朱奇的父亲突发中风,半边身子当场就不能动了。
行程只能作废,朱奇两口子守在医院,那是眼看着老爷子从鬼门关硬拽回来的。
公公出院后,卧床不起,吃喝拉撒全得有人在跟前盯着。
朱奇得上班赚奶粉钱和医药费,婆婆年纪也大了,这伺候人的活儿全压在了金贤贞一个人身上。
一个原本连鱼都不敢杀的娇滴滴姑娘,硬是学会了帮瘫痪的公公清理排泄物。
为了给老爷子补身子,她大清早去市场买活鸡,在那学着怎么利索地杀鸡放血、炖参鸡汤。
那是她专门打电话回朝鲜老家,跟亲妈讨来的秘方,说这汤最养人。
整整大半年,金贤贞每天围着灶台和病床转,手上的细皮嫩肉早就变了样。
04
等到老爷子能扶着墙走路了,朱奇看着金贤贞那双磨出老茧的手,心里疼得像针扎。
他马上安排了第二次回平壤的行程,还特意去大商场扫货,把大包小包的礼品塞满了行李箱。
二零二五年夏天,飞机落在了平壤顺安机场,金贤贞看着熟悉的景色,眼泪止不住地掉。
两口子拎着沉甸甸的箱子赶到家门口,老远就看见金贤贞的母亲在那垫着脚张望。
可等老太太走近了一看,脸上的笑意瞬间就僵住了,心疼得直哆嗦。
老太太死活不让进门,还一个劲地把女儿手里的重礼往外推。
在她眼里,自家这漂亮闺女怎么嫁到中国三年,瘦了一大圈不说,老得像变了个人。
尤其是那双满是老茧和细碎伤口的手,在老太太看来,这肯定是女儿在中国受了天大的委屈。
老太太带着哭腔嚷嚷着,让女儿把这些值钱东西都带回去,说家里什么都不缺,不能要。
05
朱奇当时站在旁边,愧疚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一个劲地给老人家道歉。
金贤贞拉着老妈的手,慢条斯理地讲这三年的日子,讲公公生病的事,讲自己怎么学会的杀鸡。
她说这些老茧不是委屈,是一个朝鲜姑娘在中国成家立业、当家作主的功勋章。
老太太听完,抱着女儿哭了好一阵子,这才慢慢接过了那些远道而来的礼物。
在平壤待的那几天里,岳母对朱奇更好了,顿顿饭都紧着这中国女婿先动筷子。
老太太最后对朱奇说,原本看着女儿吃苦还挺生气,现在想想,这姑娘是真长大了,嫁得值。
在回程的飞机上,朱奇看着身边睡熟的贤贞,心里那股劲儿憋得足足的。
这辈子能遇上这么个不嫌贫爱富、能同甘共苦的朝鲜姑娘,那是祖上积了德。
这故事吧,看着是异国婚姻,其实说透了就是一份人情味儿。
金贤贞这一双手,磨掉的是娇气,换来的是一大家子人的主心骨。
以前的老话总说远嫁是场豪赌,但只要这家里的人心是热的,这赌局就输不了。
后来老丈人每次打视频电话,都要叮嘱朱奇别太累,说家里有贤贞在,大家都踏实。
这就是生活最真实的样子,没有那么多惊天动地,全是这些柴米油盐里的真情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