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近代历史,那可真是将星云集,战乱年代不光让他们展现出了自己的军事才能,也对他们的人生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其中,就有这样一位将军,曾是一野的参谋长,甚至比彭老总的资历还要老一些,却因为少算了12年的党龄,授衔的时候,却只被授予中将军衔。他就是阎揆要将军。
1949年新中国成立,阎揆要还在军队里忙,又是搞军事训练,又是整理作战资料,一点儿没闲着。
1955年评军衔的时候,大伙都觉得他该是上将:论资历,他是黄埔一期,入党比彭德怀还早;论功劳,从清涧起义到忻口血战,从八路军参谋到冀鲁豫军区的骨干,哪件事都少不了他。
可结果出来,他是中将。原因很简单:早年在井岳秀部队做地下工作的那12年,档案没捋顺,被当成了“脱党”,党龄少算了12年。
消息传出来,有人替他抱不平,说要去找组织反映。阎揆要却拦住了:“别去,组织上也不是故意的。我当年入党,不是为了军衔,是为了革命。现在新中国成立了,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比啥都强。”
后来组织上查清了情况,知道是档案出错,想给他补评上将,他又摆手:“不用了,中将也挺好。肩章上的星再多,不如老百姓说一句‘这官是好官’。”
其实,阎揆要将军说的还真不是什么“客套话”,从当年入党开始,他都一直将此当作自己的做事准则。
1924年,广州办黄埔军校的消息传到陕北,说那是孙中山办的,专门培养能打胜仗、救中国的军官。20岁的阎揆要一听就急了,揣着娘给的几块大洋,跟同乡的七个娃一起,往广州赶。
那会儿交通不便,从陕北到广州,得走半个多月,一路上躲兵灾、避土匪,等他们到广州时,黄埔的考试都结束了。阎揆要急得直跺脚,蹲在军校门口抹眼泪,他知道,这可能是他唯一能“救国”的机会。
也是巧,同乡里有个娃认识于右任,就是咱陕西泾阳出来的大人物,当时在国民党里当要职。于右任见阎揆要一脸倔强,又听他说“想当兵打坏人”,心一软,提笔写了封推荐信。就这么着,阎揆要才挤进了黄埔一期,成了周总理的学生。
黄埔的日子不好过。天不亮就得起床出操,晚上还要学军事理论,被子叠得像豆腐块,稍微不整齐就挨批评。跟他一起来的那几个同乡,有的受不了苦,没俩月就卷铺盖回家了,最后只剩阎揆要一个。
当时,周总理当时是政治部主任,常给学生讲课,说:“革命不是为了自己当官,是为了让全中国的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阎揆要把这话记在心里,毕业的时候,他跟同学说:“将来不管到哪儿,我都不会忘了为啥当兵。”
1926年,阎揆要从黄埔毕业,被派回陕北。
那会儿陕北的“土皇帝”是井岳秀,手里握着一支队伍,表面跟国民党走得近,暗地里又不想得罪共产党,态度模棱两可。党组织让阎揆要打进井岳秀的部队,做地下工作。
阎揆要穿起军装,成了井岳秀手下的一个小军官。白天他跟着部队训练、巡查,晚上就借着“查岗”的由头,悄悄去见地下党员。榆林周边的山路、窑洞,他都记在心里,有时候怕忘,就用炭在墙上画地形图,记熟了再擦掉;遇到可靠的老乡,他就偷偷说:“要是看见陌生人来,就往山上跑,喊‘狼来了’,我就知道有事。”
也是这一年,经老革命家谢子长介绍,阎揆要入了党。
入党那天,没有什么仪式,就在一个破窑洞里,谢子长握着他的手说:“揆要,入了党,就等于把命交给了革命,不管遇到啥危险,都不能退。”阎揆要点头:“谢大哥,我记着,只要能让老百姓过好日子,我啥都不怕。”
在井岳秀部队的那几年,阎揆要过得简直就像“走钢丝”。有一次,井岳秀怀疑部队里有共产党,要查户口,阎揆要连夜把党员名单藏在鞋底,第2天又故意跟查岗的士兵吵架,把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才让其他同志没暴露。
事后有人问他怕不怕,他说:“怕有啥用?我要是慌了,同志们就危险了。”
这段地下工作的经历,把阎揆要练得眼尖、心细、脑子活。他后来做参谋,能记住几百个地名、敌军番号,能从蛛丝马迹里看出敌人的动向,跟这时候练的本事分不开。
1927年,陕北爆发了清涧起义,这是共产党在陕北第一次武装反抗国民党,阎揆要当了起义军的参谋长。
起义前,他忙得脚不沾地:白天跟战士们一起擦枪、练队列,晚上就在油灯下画作战图,连撤退路线都标得清清楚楚。有人跟他说:“参谋长,不用这么细,打起来再说。”他摇头:“战士们的命不是风吹来的,多算一步,就能少牺牲一个人。”
起义刚开始挺顺利,拿下了几个据点,老百姓还送来了粮食。可没几天,井岳秀就派了好几个营的兵力反扑,起义军只有1000多人,装备还落后,很快就被包围了。
眼看要全军覆没,阎揆要想出个主意:“扮成赶猪的老乡,混出去。”他让战士们把军装脱了,换上粗布褂子,找了几头猪,自己也抹了把灰,手里拿着赶猪的鞭子。
走到敌人哨卡时,哨兵端着枪问:“干啥的?”阎揆要故意装得慌张:“老总,家里娃病了,想赶猪去城里换点药。”哨兵瞅了瞅他,又看了看哼哼唧唧的猪,挥挥手放行了。
就这样,起义军的核心骨干逃了出来。后来有人笑他:“参谋长,你这赶猪的样子,跟农民没啥两样。”他也笑:“能活着出来,别说赶猪,就是当乞丐也值。”
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阎揆要成了杨虎城部队里的特务二团团长,接到的命令是去守忻口。
忻口这地方,是太原的门户, 日军要打太原,必须先过忻口。当时日军装备好,飞机大炮轮番炸,而阎揆要的部队,很多战士手里还是老步枪,有的甚至只有大刀。
部队刚到忻口,阎揆就要了个土窑当指挥所,一进去就没再出来过。白天,他趴在桌子上看地图,听见外面炮弹响,就喊通讯员:“去看看前沿阵地咋样了,有伤员赶紧抬下来。”晚上,他就靠着墙歇会儿,饿了啃口干馍,渴了喝口凉水。
这场仗打了十几天,阎揆要的部队伤亡过半,有的连只剩下十几个战士,还是死死守着阵地。他自己也好几次差点牺牲:有回去前沿视察,子弹擦着他的胳膊过,把袖子都打穿了,他却只说了句“没事,擦破点皮”,就继续跟战士们一起挖战壕。
最后,忻口守住了。当上级传来“撤退”的命令时,阎揆要走出土窑,看着阵地上的弹坑,还有插在土里的步枪,眼圈红了。他对着阵地鞠了个躬:“兄弟们,咱们没丢人。”忻口血战之后,阎揆要就在部队里出了名。
1938年,阎揆要被调到八路军司令部当参谋处处长,这才算真正发挥了他的特长,做参谋。
有人觉得参谋就是“纸上谈兵”,阎揆要却不这么想。他常跟年轻参谋说:“参谋的笔,比战士的枪还重要,咱们多算一步,前线就能少流血。”他记性好,全军区的地名、敌军番号、兵力部署,都装在他脑子里。
有回部队要转移,一个参谋找不到某个村子的位置,阎揆要直接说:“顺着那条小河走,过三个土坡,有棵歪脖子老槐树,树旁边就是村头。”后来参谋去了一看,跟他说的一模一样,大伙都叫他“活地图”。
1942年,他去冀鲁豫军区当参谋长,搭档是司令员杨得志。冀鲁豫这地方复杂,既要打日军,又要对付伪军,还得处理地方上的事。阎揆要一来,就建了套情报网络,在敌占区的县城、乡镇找可靠的老乡当情报员,还修了地下交通线,能及时把消息传回来。
他还有个习惯,叫“案不过夜”,不管多晚,当天的文件必须处理完。有时候参谋们都睡了,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年轻参谋想帮忙,他说:“你们白天跑了一天,赶紧歇着,我这老骨头还熬得住。”有时候他加班到后半夜,实在困得不行,就用凉水洗把脸,继续看文件。
对下属,阎揆要更是没话说。行军的时候,他的马总让给伤员或年纪大的同志骑,自己跟着大部队步行。有个小战士腿受了伤,一瘸一拐的,阎揆要看见就把马缰绳递过去:“我这老腿走惯了,你赶紧骑上,别掉队。”
建国之后,阎揆要也还是继续为祖国做贡献,虽然只被授予了中将军衔,但他却挺满足,也并没有因此产生任何负面情绪。
1957年,组织让他去筹建军事科学院,搭档是叶剑英。叶剑英知道他做事认真,啥都放心交给他。他天天泡在资料室里,把以前的作战记录、军事理论一本本整理好,有时候年轻参谋写错一个字,他都要指出来:“这是给后人看的,不能马虎。”
叶剑英见了,总跟人说:“揆要啊,真是参谋工作的楷模,谁都比不上他细心。”
阎揆要后来退休了,却没闲着,他还常去部队给年轻军官讲课,讲当年的战斗经历,讲参谋工作的窍门。有人问他:“您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是啥?”他想了想,说:“没啥骄傲的,就是没做过对不起党、对不起老百姓的事。”
1995年,阎揆要去世了,享年90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