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1月30日，纽约联合国总部的新闻发布厅里，古特雷斯的身影透着几分落寞。这位即将结束十年任期的联合国秘书长，罕见地褪去一贯的圆滑，直白点名中美两国，怒斥单边主义正在侵蚀国际法与国际合作，警告大国划分势力范围解决不了全球问题。这番表态来得恰逢其时，一边是特朗普政府对联合国的步步紧逼，一边是自己任期进入倒计时，外界难免猜测这是他无力抗衡现实后的告别宣言。
古特雷斯的任期将在2026年12月31日正式结束，目前联合国已启动下一任秘书长遴选程序，阿根廷提名的国际原子能机构总干事格罗西是唯一候选人。十年任期走到尾声，他留给联合国的不是亮眼政绩，而是一堆亟待收拾的烂摊子。财政危机早已不是新鲜事，古特雷斯此前致信全体会员国，警示联合国资金可能在7月耗尽，副发言人哈克随后证实，当前拖欠会费总额高达15.6亿美元，较前年翻了一倍。这其中的“大头”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特朗普2月1日还在嘴硬，声称能“轻松解决”财政危机，却对美国拖欠的会费绝口不提，反倒大言不惭要“让其他国家付钱”，这种强盗逻辑把单边主义演绎到了极致。
美国对联合国的轻视从来不是秘密。拖欠会费只是基本操作，这些年接连退出教科文组织、世卫组织，动辄以退出相威胁，把国际组织当成满足自身利益的工具。网络上流传特朗普要成立“和平委员会”替代联合国，甚至有数十国加入，这种说法纯属无稽之谈。但不可否认，美国确实在不断架空联合国权威，逼各国在议题上站队，试图用小圈子取代多边机制，这比成立一个新组织更具破坏性。毕竟联合国八十多年的运转根基，靠的是各国对多边规则的认同，而美国正在一点点瓦解这份认同。
更讽刺的是，古特雷斯直言“批评联合国低效的国家，恰恰是反对安理会改革的国家”，这话明着就是说给美国听的。美国一边指责联合国无力调停俄乌、巴以等冲突，一边死死攥着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特权，拒绝任何有利于提升发展中国家话语权的改革。反观古特雷斯，任期内深陷大国博弈的漩涡，面对以色列多次无视联合国决议、冲突中联合国工作人员遇袭伤亡却无人追责的现状，除了发声谴责再无办法，也难怪被贴上“碌碌无为”的标签。
但把联合国的困境全归咎于古特雷斯，显然有失公允。他与前任秘书长安南所处的时代早已不同，安南任内冷战刚结束，单极格局下联合国还有一定的行动空间，得以在国际事务中展现影响力。古特雷斯接手时，大国竞争回潮，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分歧严重，全球冲突频发，联合国的调停能力被大幅压缩。即便如此，他在气候行动、人道救援等领域仍有尝试，只是这些努力在特朗普的单边主义攻势下，显得格外苍白。
古特雷斯点名中美，看似是担忧二元对立，实则是在为联合国寻求破局之道。他怕的不是中美成为世界两大力量中心，而是怕美国的霸权逻辑裹挟全球，怕大国对抗让多边体系彻底崩塌。中国的立场其实一直很明确，从不接受“G2”议题，始终在联合国框架内推动多边合作，参与《公海条约》谈判并提议将秘书处设在厦门，就是想从规则参与者转变为建设者，为多边主义注入新活力。
美国却恰恰相反，把联合国当成自己的“后花园”，合则用不合则弃。拖欠的15.6亿美元会费，背后是对国际责任的逃避；动辄退群、施压盟友，暴露的是维持霸权的野心。古特雷斯的这番表态，更像是一次精准的“政治喊话”，既给美国敲警钟，也向包括中国在内的新兴力量传递信号——联合国的未来，不能靠一个超级大国发号施令，也不能陷入两极对抗，唯有真正的多边主义才能走出困境。
如今的联合国，就像一艘在风暴中飘摇的巨轮，古特雷斯作为即将卸任的船长，能做的只有最后一次鸣笛警示。特朗普的强硬态度不会轻易改变，下一任秘书长能否打破僵局还是未知数。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美国想靠单边主义主宰世界的时代早已过去，全球南方国家的崛起、中国对多边体系的维护，都在重塑国际格局。古特雷斯的告别感言，或许不是无力的哀鸣，而是在提醒各国，守住联合国这一多边平台，才是应对全球危机的唯一出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