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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事务》近期刊发一篇深度评论指出:当下全球舆论场中,竟悄然掀起一股对昔日“伪善型美国”的集体追忆潮。其根本动因,并非怀念其道德高度,而是震惊于今日白宫已彻底放弃“表演性克制”——连基本的姿态敷衍、程序性包装都懒得维持了。
回溯2003年,时任美国国务卿科林·鲍威尔站在联合国安理会讲台上,高举一支盛有不明粉末的玻璃试管,神情凝重地宣告:这便是伊拉克秘密研制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确凿物证。
彼时的华盛顿,纵然早已锁定军事干预路径,仍坚持完成全套“合法性叙事工程”——不仅要在万国殿堂展示那支被戏称为“洗衣粉试管”的道具,还要精心制作数十页PPT、绘制多维威胁图谱,反复援引“防扩散义务”“集体安全机制”等国际法术语,竭力将单边行动嵌入多边话语框架,力求让战争披上正当外衣。
那时的美国至少默许一个前提:任何重大对外举措,必须经受住道义审视与规则推演的双重拷问。即便仅是形式主义的过场,也需走完全部程序闭环。而今的华盛顿,早已卸下这套自我约束的戏服。
就在2026年1月短短三十天内,美方对南美多国及欧盟成员发起多轮关税突袭,全程未发布任何具备法律效力的裁决文书,亦无一名内阁级官员效仿鲍威尔当年之举,在国际场合举起所谓“证据”作出政策阐释。
那个为维系“自由世界灯塔”形象而苦心编织借口的年代,已然落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利益本位逻辑——它不再掩饰动机,不回避权力本质,这种“去伪装化”的坦率,比过往的矫饰更令国际社会脊背生寒。
或许有人难以理解:为何一种向来被斥为贬义的“虚伪”,竟成为当下全球怀旧的对象?要解开这一悖论,我们必须重返冷战铁幕尚未落下的历史现场,细察当年美国为何甘愿戴上“道德紧箍咒”。
上世纪中叶,世界被清晰切割为两大对抗阵营:以华盛顿为核心构建的西方联盟,与以莫斯科为轴心组织的东方集团。为彰显自身制度相较苏式体制更具文明优越性与普适正当性,美国决策层主动选择接受一套严苛的自我规训体系。
这便是后来广为人知的“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尽管该体系实质由美方主导设计、服务于其全球领导权,但它至少为国际互动划出了一条可预期的行为红线。
在这套秩序框架下,“美国式虚伪”始终伴随着真实成本,而这份成本恰恰转化为中小国家的发展红利。正因美方需维系“规则守护者”的公众形象,便无法肆意践踏自身确立的准则,亦难对弱小国家实施毫无遮掩的压迫,客观上为边缘国家保留了喘息空间与博弈余地。
不妨重温巴西在WTO舞台上的历史性胜利:那还是多边贸易机制尚具公信力的黄金年代,巴西政府敏锐抓住美国棉花补贴违反《农业协定》的关键漏洞,未动用任何政治施压或经济胁迫手段,而是径直奔赴日内瓦争端解决机构,依据美方亲手签署的条约条款发起诉讼,最终赢得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胜诉裁决。此类事件若置于今日,几乎不可想象。
如今,这条曾为弱国提供庇护的制度缝隙,已被华盛顿以行政命令方式彻底焊死。当“人设维护”不再是外交刚需,“寻找理由”这一关键缓冲机制随之消失,美国对外施加权力的方式,变得前所未有的迅捷、直接且不容置疑。
这种“零摩擦式霸权”的全球冲击波,在2025全年持续放大。最刺眼的案例,莫过于对传统盟友的精准打击。以巴西为例:总统卢拉仅因公开批评前总统博索纳罗(被国际媒体冠以“热带特朗普”称号),即触发美方罕见的跨大西洋制裁风暴。
所谓“特朗普2.0版”外交范式,呈现出极度简化的因果链条:既非贸易失衡之争,亦非价值理念之辩,纯粹源于私人关系网络中的情绪投射。
旧日美国即便启动制裁工具,亦须配套构建“压制人权”“扭曲市场”“侵蚀民主”等宏大叙事,使单边行动获得话语合法性。而今只需一句“你冒犯了我的伙伴”,即可启动关税惩罚、金融冻结乃至技术封锁等全套制裁组合拳。
国际公法全面退隐,私域逻辑强势登台,外交行为已从庄严的法庭辩论,蜕变为黑帮堂口式的即时裁决——只认站队立场,不问事实真相;唯重亲疏远近,无视是非曲直;底线意识荡然无存。
更令盟友寒彻骨髓的,是美方近期对加拿大的公开羞辱。面对这个追随美国半个多世纪、在几乎所有重大议题上保持高度协同的忠诚伙伴,华盛顿竟公然抛出“纳入美国第51州”的挑衅性言论,全然无视加拿大作为主权国家的基本尊严。
那一刻,渥太华政界才真正读懂“美国优先”的终极定义——它并非简单的政策口号,而是将全球所有国家,无论盟友或对手,皆视为可消耗、可置换、可任意处置的战略耗材。
这种“真小人”风格的外交实践,固然摆脱了虚伪面具,却以令人窒息的坦率,抽空了国际关系中最后一丝温情与期待。当德国总理默茨或加拿大总理特鲁多拨通越洋电话,试图重启理性对话、探讨务实合作时,他们得到的回应,往往不是政策逻辑,而是赤裸裸的利益报价单,以及“顺则共荣、逆则倾覆”的冰冷生存法则。
在所有北约成员国中,德国反应最为迅疾。默茨政府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推进“战略自主”议程,加速构建独立于美方的防务体系与能源网络。因为现实教育所有人:过去缴纳“保护费”尚能换取安全保障,如今即便全额付款、绝对服从,华盛顿仍可能突然挥出致命一击。
当华盛顿倾力拆解自己亲手构筑的道德穹顶,肆意碾碎自己制定的国际规则基石之时,太平洋彼岸的北京,甚至无需主动出击,便已悄然收获地缘政治的结构性红利。此情此景看似荒诞,却是当前国际格局最真实的写照。
倘若询问那些正悄然转向中国的中间地带国家,乃至部分欧洲伙伴:他们是否真心认同东方治理哲学?答案大概率是否定的。但在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洪流中,人类本能会本能锚定最稳固的参照系,主动靠近最具确定性的力量中心。
今日之中国,正以持续稳定的政策输出、可预期的发展节奏、开放包容的合作姿态,成为全球动荡海啸中最值得信赖的压舱石。而这份稀缺的确定性价值,已升格为新时代最具分量的地缘政治资产,正牵引着世界秩序朝着更加均衡、公正、可持续的方向演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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