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川,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站在客厅里,声音有些发颤。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家里的开支情况。"他看着手机屏幕,神色平静。

"了解开支?当初说好的,你家一份,我家一份,这三年我们不是一直这么做的吗?"

"是啊,"他抬起头看我,眼神有些复杂,"所以我想知道,这些钱都用得怎么样了。"

我心跳加速,手心开始冒汗。

他到底想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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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林婉秋,今年35岁。

嫁给沈景川那年,他刚刚创业成功,在云江市开了一家科技公司。

婚礼很盛大,来了两百多位宾客。

司仪让新郎发言时,沈景川握着话筒,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诺:"以后我赚的每一分钱,都会照顾好两边的父母。"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我坐在新娘席上,眼眶发热。

那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

婚后的日子很平静。沈景川每天早出晚归,忙着公司的事。

我辞掉工作,在家照顾刚出生的儿子沈以安。

婚后第二个月,公司拿到了第一笔大订单。

那天沈景川回来得很晚,一进门就兴奋地抱起我转了一圈:"婉秋,合同签了!这一单利润很可观!"

"真的?"我也很激动。

"真的!"他把我放下来,在客厅里来回走,"我要好好感谢帮过我的人,尤其是双方父母。"

我试探性地说:"要不...我们每个月给双方父母一些生活费?"

沈景川停下脚步,看着我:"这个主意好。你觉得多少合适?"

我心里早有打算,但装作随口说:"十万怎么样?"

"十万..."他沉思了几秒,"可以。"

"你家十万,我家也十万,"我特意强调,"这样公平,谁也不会有意见。"

"嗯,公平。"他点点头,"明天我就去银行办。"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心情有些复杂。

等沈景川睡着后,我拿起手机,给妹妹林婉月发了条消息:"月月,姐姐以后能帮到你了。"

手机很快震动,她秒回:"姐,我就知道你最好!"

我关掉手机屏幕,长长地呼了口气。

从小到大,爸妈就有些重女轻女的思想,可惜妈妈只生了我们两个女儿。

妹妹比我小五岁,性格活泼,一直是家里的开心果。

好不容易我嫁了个条件不错的人,也该为娘家做点什么了。

第二天,沈景川真的去银行设置了自动转账。

每个月1号,双方父母的账户都会收到相同的金额。

一切都很顺利。

第一个月,我特意回娘家看望父母。

"爸、妈,钱收到了吗?"我在餐桌旁坐下。

"收到了,收到了!"妈妈笑容满面,"婉秋啊,你真是有福气,嫁了个好女婿。"

"景川说了,以后每个月都会打。"我说,"你们该用就用,别舍不得。"

爸爸坐在一旁抽烟,突然开口:"婉秋,你妹妹最近工作不太顺..."

我立刻明白了:"爸,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妈妈拍了爸爸一下:"你说什么呢!婉秋的心意是孝顺我们的。"

"我知道,我就是提一句。"爸爸笑了笑。

我看着他们,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三天后,林婉月打来电话。

"姐,真的收到了。"她的声音很高兴。

"嗯,好好用。"我说。

"姐,我一定不会乱花的。"

"我相信你。"

挂了电话,我松了口气。

这个安排挺好的,双方都照顾到了,谁也不会有意见。

02

这个安排持续了快一年。

表面上风平浪静,谁也没说什么。

但我渐渐发现了一些细节。

每次去看公婆,他们家还是老样子。

城郊的老房子,装修都是十几年前的风格。客厅里那台电视还是老式的,遥控器的按键都磨花了。

"妈,要不换台新电视?"有一次我忍不住说。

婆婆正在厨房洗菜,听到我的话,手顿了顿:"还能看呢,换什么换。"

"可是这台都用很多年了。"

"能用就行。"婆婆笑着摆手,"你们小两口才刚起步,别乱花钱。"

我走进主卧,看到公公正在午睡。

床单还是结婚时我们送的那套,已经洗得发白。

我心里有些疑惑。

反倒是我妈,总在电话里说日子越过越好。

"婉秋啊,还是你有出息,"她的语气里满是自豪,"现在生活真是不愁了。"

"妈,您和爸身体重要,别太节省。"

"知道知道。你妹妹最近也常来,陪我们说说话。"

林婉月常去?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快了?

我有些意外,但也没多想。

又过了几个月。

有一次我提前回娘家,想给妈妈一个惊喜。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客厅里有说话声。

我推开门,看见林婉月和父母坐在沙发上聊天。

茶几上放着几份资料。

看到我进门,三个人同时停了下来。

"姐,你怎么来了?"林婉月笑着站起来,顺手把茶几上的东西收了起来。

"回来看看爸妈。"我打量着他们,"你们在聊什么?"

"没什么,就是..."妈妈说话有些闪烁。

"说些家常。"林婉月接过话,神色自然,"我正好休息,就来陪爸妈聊聊天。"

"哦。"我点点头。

那天我在娘家吃了晚饭才走。

临走时,我注意到林婉月开了一辆新车。

"月月,换车了?"我问。

"哦,旧车卖了,这是新买的。"她漫不经心地说,"分期付款的。"

看起来还挺不错的车...

她的工资能负担得起吗?

回到家,我随口把这事提了一句。

"景川,我妹妹换新车了。"

"嗯,"他头也不抬,正在看电脑,"年轻人嘛,爱打扮一下正常。"

"就是觉得那车看着不便宜..."

"可能是分期优惠多吧。"沈景川合上电脑,"你别操心这些了,管好咱们自己的家就行。"

我点点头,没再多说。

03

转眼到了第三年。

儿子沈以安已经七岁了,上小学一年级。

周末的时候,林婉月说要来看外甥。

"姐,我好久没见以安了,想他了。"她在电话里说。

"那你过来吧,正好以安也念叨你。"

下午两点,林婉月来了。

她穿着一件新款的风衣,拎着看起来挺精致的包。

"小姨!"沈以安扑过去抱住她。

"以安!让小姨看看,又长高了没有。"林婉月把他抱起来转了一圈。

"小姨,你的手机好漂亮!"沈以安眼睛发亮,盯着她手里的手机。

那是今年的新款。

"喜欢吗?小姨下次给你也买一个。"林婉月摸摸他的头。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小姨你真好。"沈以安歪着头,天真地说,"上次去外婆家,外公还说..."

"以安!"我突然出声,"去写作业。"

"可是我作业写完了。"沈以安不解地看着我。

"那去房间里玩!"我的声音有些急。

儿子愣了一下,小声说了句"哦",走向自己的房间。

林婉月笑着说:"姐,你也太紧张了吧。"

"是吗?"我看着她,"你最近过得挺好的?"

"还行吧,"她避开我的视线,"工资还可以,自己也攒了点钱。"

她看了看手表:"哎呀,我还有事呢,先走了。姐,改天再来。"

她走得很急。

我站在客厅里,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以安刚才想说什么?

那天晚上,沈景川加班到深夜才回来。

他一身酒气,显然是应酬喝多了。

"景川,没事吧?"我扶着他进卧室。

"没事...应酬...喝了点..."他含糊地说着,倒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我帮他脱了外套,正准备去洗漱,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是公司财务发来的消息。

"沈总,您要的报表已发至邮箱,请查收。"

报表?

他查什么报表?

我盯着手机屏幕,犹豫了几秒钟。

最终还是忍不住打开了。

密码是我的生日,很容易就解开了。

我点开邮箱,看到了那份表格。

表格做得很详细。

我翻到"家庭支出"这一栏。

看到了这三年给双方父母的转账记录。

每个月都很规律,数字也都一样。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啊。

我正要退出,突然注意到表格最下方,财务用不同颜色标注了一行字。

"沈总,经核查发现部分情况,建议您确认详细信息。详见附件。"

附件?

我手指发抖,点开了那个文件。

04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

准确说,我整晚都没怎么睡。

脑子里乱糟糟的。

六点钟,我就起床了。

在厨房煮了咖啡,坐在餐桌旁发呆。

七点半,沈景川从卧室出来。

他看到我坐在那里,愣了一下。

"你起这么早?"他走过来。

"景川,坐下,"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我们谈谈。"

"谈什么?"他感觉到气氛不对,慢慢坐在我对面。

"你昨晚查公司账目,是发现了什么吗?"我看着他。

沈景川沉默了几秒钟。

"我就是例行检查。"他平静地说。

"只是例行检查?"我追问。

"婉秋,"他看着我,"这三年,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我的心跳加速。

"什么意思?"

"关于给你父母的钱。"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不说,我自己会了解清楚。"沈景川站起来,"我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

"你...你想确认什么?"

"确认我们之间,还有没有最基本的信任。"他看着我,眼神让我心慌。

"景川,我们之间当然有信任..."

"那你告诉我,"他打断我,"你父母这三年,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啊..."

"我爸妈呢?"

"也...也挺好的..."

"真的吗?"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们僵持着,谁也不说话。

突然,沈以安的房门开了。

他揉着眼睛走出来:"爸爸妈妈,你们怎么了?"

"没事,宝贝,"我勉强笑了笑,"去刷牙洗脸。"

"哦。"他走向卫生间,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对了妈妈,上次在外婆家,外公说的那个事情..."

"以安!"我厉声打断,"快去!"

儿子被我吓到了,赶紧跑进卫生间。

沈景川盯着我:"你在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那为什么不让儿子说完?"他走近一步,"他在外婆家听到了什么?"

我后退一步,心跳如擂鼓。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打破了僵局。

沈景川走过去,打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穿着深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请问是沈景川先生家吗?"男人礼貌地问。

"我是。"沈景川说。

"您好,"男人递过文件袋,"这是您委托的资料,所有信息都在里面了。"

"谢谢。"沈景川接过文件袋。

男人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沈景川关上门,拿着那个文件袋站在门口。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然后慢慢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我站在餐厅和客厅之间,双腿发软。

沈景川把那个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他盯着它看了几秒钟,然后撕开封口。

里面是厚厚一沓材料。

他拿出来,一页一页翻着。

我站在原地,不敢上前,也不敢去看那些纸上写了什么。

每翻一页,他的脸色就变一分。

从最开始的平静,到眉头紧皱,再到嘴唇紧抿,最后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翻到某一页时,他突然停住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时间都凝固了。

“林婉秋。”他终于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看着我。

那三个字像一把钝刀,轻轻刮过我的心口,疼得我指尖发颤,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客厅里只开了盏昏黄的落地灯,光影落在江辰脸上,掩去了他平日里的清冷,只剩满眼的疲惫和翻涌的情绪,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肩膀都微微垮着。

我站在玄关,手还搭在冰冷的门把手上,玄关的灯光与客厅的暖黄泾渭分明,像我们之间隔着的这三年,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远得触不可及。三年前我提着行李箱转身离开的画面还清晰在目,那句“江辰,我们到此为止吧”哽在喉咙里,如今再面对他,只剩满心的酸涩。

“你就打算这样站着?”他又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我看见他攥紧了掌心,指节泛白,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我终究还是松了手,门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隔绝了门外的世界,也把我重新拉回了这个满是我们回忆的地方。地板还是当年我选的原木色,客厅的挂画还是我第一次过生日他送我的,就连那盏落地灯,都是他熬了几个通宵亲手组装的,一切都没变,可我们却走散了三年。

我慢慢走到沙发旁,不敢坐下,只是垂着眸看着地面,听着他沉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久到我以为他又要沉默,他却忽然起身,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将我笼罩在他的阴影里,我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混着淡淡的烟草味,还是我刻在骨子里的味道。

“婉秋,”他抬手,似乎想触碰我的头发,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轻轻落在我的肩膀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我身子一颤,“这三年,你到底去哪了?”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我能感受到他的不安,像个迷路的孩子,在原地等了三年,终于等来了想要等的人。我抬眸看他,撞进他通红的眼眸里,那里翻涌着思念、委屈,还有一丝后怕,我忽然就红了眼眶,积攒了三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决堤。

“我去了南方,”我声音哽咽,字字艰难,“找了份安稳的工作,平平淡淡地过了三年。”

“平平淡淡?”他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林婉秋,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我找遍了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以为你永远都不想见我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看见有泪珠从他眼角滑落,砸在我的手背上,滚烫的,像烧红的烙铁。江辰从来都是骄傲的,从小到大,我从未见他掉过泪,就连当年爷爷去世,他都只是红着眼眶,硬撑着扛起一切,可如今,他却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我想起三年前的争执,想起我因为误会他不在乎我而任性离开,想起这些年我在南方,无数个深夜看着窗外的月光,想起他的模样,想起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时光,原来我从未放下过。

“江辰,我……”我想解释,想告诉他当年的误会,想告诉他这三年我有多想念,却被他一把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很紧,紧得快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下巴抵在我的发顶,闷闷的哭声在我耳边响起:“别走了,婉秋,好不好?这一次,别再走了,我等了你三年,真的等够了。”

他的心跳声在我耳边清晰响起,和我的心跳紧紧贴合,我抬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也浇灭了这三年所有的隔阂与委屈。

“不走了,”我哽咽着说,“江辰,我不走了。”

时间终究没有凝固,那些走散的时光,那些错过的三年,终究会在彼此的陪伴里,慢慢拼凑完整。昏黄的灯光下,相拥的身影,成了这世间最温暖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