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我是胖胖。
茨威格在《昨日的世界》中写过一句话:
“凡是受到压抑的东西,它总想方设法为自己寻找一条出路,哪怕是一条曲折的道路。”
现下,把一个不服从父母的孩子送进所谓的戒网瘾机构,在部分心态失衡的家长眼里,似乎已经成了一种自我说服之后、也最省事的解决方案。
但要胖胖说,与其说这是矫正,倒不如说更像是一种甩手——把失控、挫败、无力感,统统外包给一个封闭的地方。
服从被包装成成果,这套逻辑从哪个角度看,都让人感到异常可怕。
我不是那种天然就对某类机构抱有仇恨的人。
坦白讲,如果一个人现实中真能活成温斯顿那样,战胜自我,爱上老大哥,那也是他的选择,旁人无权干涉。
可问题在于,现实里的这些孩子,并不是自愿的,他们只是被按进了一个必须顺从的环境。
之前,电击恶魔的杨永信被报道、被揭露,可这件事并没有真正过去。
我始终觉得,如果这些因恐怖而异化的余毒不能被持续看见,那么这片恶草,就永远会拥有它赖以生存的土壤:
这是猫头鹰资讯的一则报道。
涉事地点是德州的环帝祥龙素质教育基地,冲突发生在宿舍区域,有人拿凳子打砸,现场一片狼藉。
当地工作人员明确表示:
该基地在教育部门无任何备案、无相关资质,并建议发生冲突直接报警,镇里工作人员也称已经介入调查,后续以官方通报为准。
这事,首先至少在目前公开回应的层面,它并不具备任何资质,而更像一个游走在监管缝隙里的封闭场所。
所以,胖胖认为问题出现在:
为什么这种地方能长期存在?为什么把孩子送进去会变成一些家庭的现实选项?
以及,最应该问的一句——如果它没有备案、没有资质,那么它凭什么对未成年人实施封闭管理、行为矫正、乃至惩戒?
是,你可以提供服务,但你不能随便获得类似监禁的权力。
办学、培训、托管、矫正,这些词一旦在叙事者口中听起来都挺文明,可只要场景一旦变成封闭式管理,权力就会天然膨胀。
权力一膨胀,最先缩水的就是边界:
孩子的行动自由、通信自由、申诉空间、人格尊严,往往一起被打包折价。
本身,一个社会对机构是否合规的要求,本来是为了保护未成年人,可在一些地方,合规反而成了可选项,出事才开始追问,没出事就当作没看见。
这些机构往往把自己的业务描述得很全面,早恋、沉迷网络、厌学、懒惰、亲情淡漠、离家出走、自控能力差……
可教育从来不是修理人,教育的极限不过是陪人长大!
看到这里有人可能会说:
孩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啊,不也打砸了吗?
但这句话,无异于把结果当成了原因。
在封闭式强管控环境里,打砸可能是违法,也可能是失控,但它同时也可能是一个信号:
沟通机制断了,权力结构僵了,情绪出口被堵死了。
你当然可以谴责破坏行为,但如果你只盯着砸了什么,不去问为什么会砸,那一切提问都毫无意义!
孩子的叛逆不等于孩子的邪恶,孩子的冲动不等于孩子的罪性。
孩子的问题,常常是家庭矛盾、学校挫败、同伴关系、心理困扰、甚至发展障碍叠加出来的结果。
把这种混合物粗暴地归因成网瘾,再交给所谓基地去矫正,其实危险并没有消失,反而更难被发现。
就算我们暂且不讨论教育理念,只从法律与权利的常识出发,很多做法也很难站得住。
未成年人保护的基本精神,是要求成年人、学校、机构对未成年人保持最低限度的尊重与克制,尤其是尊重人格尊严、避免侮辱性对待、避免体罚与变相体罚等。
同时,针对面向未成年人的校外培训或类似教育服务,公开政策层面对审批许可、取得办学资质后方可开展活动的原则也写得很明白。 可以争论这些规定在地方执行得是否足够严格,但不能假装它不存在。
家长把孩子送进去,机构承诺给你一个听话的孩子,而社会默认这种交易虽然不体面,但有效。
当有效、服从性高成为唯一的评价标准,人的尊严就会被当作可牺牲的成本。
很多家庭把孩子送去这种地方,本意有可能是好的:
学校系统未必接得住,心理资源未必够得上,家庭沟通又早已破碎。
在焦虑里,人会本能地寻找立竿见影的方案,哪怕那是最危险的方案。
可焦虑可以理解,但伤害不能被合理化,无助可以同情,但暴力不能被外包成服务。
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一个孩子发脾气,而是一个社会把孩子的脾气当成罪证。
所谓矫正一旦沦落为驯化,教育就会从灯变成鞭子。
人们最爱用为了你好当通行证,可凡是需要用通行证才能抵达的好,通常都不是好。
一个地方如果不能让孩子说话,它最后一定会听到孩子砸东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