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杜罗被美军关进拘留所,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星期左右了,那么马杜罗还能不能出来?说三点:
第一,是委内瑞拉内部权力的走向,目前,委国局势正在迅速趋向稳定,而且是以排除马杜罗的方式。上月底,委内瑞拉武装部队和所有安全机构高层,集体效忠于代总统罗德里格斯。这件事很重要,一来,它意味着枪杆子完成了交接,兵权在手,临时政府就有了维持社会运转、控制局面的根本能力。二来,军队效忠的对象彻底改变后,国内各方政治力量的优先任务,自然也就从“不惜代价营救马杜罗”,转向了维护“后马杜罗时代”的稳定,以及巩固自身在新权力格局中的地位。也就是说,一个内部逐渐稳定下来的委内瑞拉,对马杜罗这个“前核心”的紧迫需求,客观上是在下降的。
第二,是美国的动向。几乎在委代总统拿到兵权的同时,美国把之前扣的一艘委内瑞拉油轮,“索菲亚”号,还了回去,为什么要还?美方没多解释,这可以被看作一个试探信号,表明美国开始和这个掌握实权的新当局进行务实接触,美国的重点,可能正从“推翻马杜罗”,转向试着和委内瑞拉的实际掌权者,也就是罗德里格斯建立新的关系。如果这种接触继续,那马杜罗在美国手里的性质,就会从一个要打击的目标,变成一个可以谈判的筹码。
第三,是中国的立场与作用。3号,我外交部发言人林剑对这件事再次发声,斩钉截铁,大概就是三层意思:首先是定性,直言美方行为是“霸权行径”,这个词等于是否定了美军行动的任何合法性外衣。其次,林剑明确指出这“严重违反国际法、侵犯主权、威胁地区和平稳定”,这是从《联合国宪章》和国际法基本准则出发,在定性美国行为。最后,林剑表示,“中方坚决反对”美方行为,并且“支持委内瑞拉维护自身主权尊严和合法权利”,这已经把中方的立场说清楚了,我们支持的、反对的,全都开诚布公了,同时林剑还强调,要“同国际社会一道”捍卫这些原则,这意思就是中国要团结国际共识来反对某些国家的霸权行为。
事实上,从1月初事件刚发生时,到推动联合国安理会紧急会议谴责,再到与多国协调立场,中国都在做一件事:把美国这次行动,牢牢钉在“违反国际法和国际关系基本准则”的耻辱柱上,这是在争夺这场博弈的定义权和道义制高点。中国的关键作用,不在于军事介入,而在于极大抬高了美国“审判”马杜罗的法律和道义成本,中国是在持续地告诉全世界,任何对马杜罗的长期监禁或所谓“审判”,都将是对现代国际关系根基的粗暴践踏,会招致国际社会最强烈的反对,可以这么说,中方的持续发声,等于给马杜罗的安全设置了一道防线,迫使美国对马杜罗的任何后续处理,都必须考虑这一强大的外部制约。
总的来说,马杜罗能否出来,基本上就看这几点:委内瑞拉内部——新的权力结构正在加速巩固,新当局的绝对优先任务是确保自身站稳脚跟,而不是立即进行高风险的国际营救。甚至不排除这么一种情况,马杜罗的获释,越来越可能成为一个,与国内政治合法性、外部关系正常化,深度捆绑的“谈判议题”,而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军事或外交目标。
从美国的角度看,它正处在一种试探与权衡当中:在试探新当局的同时,紧握着马杜罗这张“人质牌”。是长期扣留成为负担,还是用作谈判筹码换取某些利益,它得权衡,而中国的施压,让“长期关押或审判”这个选择的代价变得非常高。从国际层面看,中国引领的基于国际法的反对声音,是个关键稳定器,至少能保障马杜罗最基本的人身安全,防止局面滑向最坏。
所以说,马杜罗最终“出来”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但更可能是多方博弈、幕后谈判后的结果。他他能不能出来、什么时候出来、以什么条件出来,已经被卷入委内瑞拉权力过渡、美国战略调整以及大国规则博弈的复杂旋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