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避寒 编辑|避涵
蒙古国有个县城，距离中国只有九公里。这里的店员会用汉语报价，顾客掏人民币结账，头顶的灯泡亮的是二连浩特的电。更绝的是，当地人还盯上了中国的自来水。
一座外国县城，怎么就活成了"中国味道"？我认为，地理决定命运，这座叫扎门乌德的小城，天生就该和中国绑在一起。
戈壁深处的"双面城"
你要是从二连浩特出发，办个二十四小时的商务签，排一个小时的队过海关，再走十几分钟，就能踏进蒙古国的土地。
迎接你的第一样东西，是一座金灿灿的雕像。
那是蒙古国的国徽，立在城门口，气派得很。当年蒙古政府花了大价钱请人设计，目的很明确——欢迎中国商人。
可你要是往城里走几步，就会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
路边的店铺招牌写着蒙古文，但店员开口说的是汉语。货架上摆的东西，包装袋印着中文说明书。你问价钱，对方不说图格里克，直接报人民币。
这地方叫扎门乌德，蒙古语的意思是"道路之门"。
说它是门，一点不夸张。往北走五百多公里是乌兰巴托，往南走九公里就是中国二连浩特。两头都通，但当地人的心思，明显更偏向南边那头。
为啥？
你看看地图就明白了。蒙古国是个内陆国家，夹在中国和俄罗斯中间，想出个海都得借道。而扎门乌德，正好卡在中蒙之间最重要的陆路通道上。
中蒙之间的贸易，七成以上的日用品都从这儿过。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只要中国和蒙古还做生意，扎门乌德就饿不着。
当地人也精明，早些年，蒙古政府把这儿设成自由贸易区，取消了关税。消息一出，整个蒙古国都轰动了。
取消关税意味着进口车便宜得离谱。在乌兰巴托买辆丰田要花大价钱，在扎门乌德三千美元就能开回家。要是再添点钱，三万美元能提一辆路虎。
于是满大街都是车。改装过的吉普、拉货的皮卡、偶尔还有几辆豪车招摇过市。这地方人口才六千多，但车比人多，家家户户不止一辆。
外人看着稀奇，当地人觉得正常。
挣了钱不买车买啥？这儿又没有商场、没有电影院，连个像样的娱乐场所都没有。买辆好车，开到二连浩特逛一圈，就算是"见过世面"了。
有人说扎门乌德是"蒙古国的小香港"。
我觉得这比喻有点意思。香港靠海吃海，扎门乌德靠路吃路。只不过香港背后是全球市场，扎门乌德背后站着的是中国。
一条电线牵出的"跨国情缘"
扎门乌德能有今天，离不开一样东西——电。
你可能想不到，这座现在灯火通明的县城，三十年前连电都没有。
准确地说，是有电，但不够用。
扎门乌德地处戈壁，周围全是沙子和石头，别说建发电厂，连根电线杆都不好立。蒙古国自己的电网覆盖不到这儿，从乌兰巴托拉线过来，五百多公里，成本太高。
那时候的扎门乌德穷得叮当响。
整座县城只有一所医院、一所学校。有钱人家不让孩子在本地读书，直接送到九公里外的二连浩特去。
为啥？因为二连浩特有电、有暖气、有像样的教室，扎门乌德啥都没有。
转机出现在1994年。
那年，蒙古国乌兰巴托铁路局和中国签了份协议，内容很简单——从二连浩特拉一条电线过来，给扎门乌德供电。
线路全长十六公里，由两国共同管理。
这电不是白用的，每个月，两边派人来查电表，按度数算钱，用美元结算。蒙古政府为了减轻居民负担，还专门给电费发补贴。
电一通，扎门乌德就活了。
先是盖房子。戈壁上的建筑材料全靠外运，有了电，工地的机器才能转起来。紧接着是修路、建学校、盖医院。
到2000年，扎门乌德已经有了十几所学校、好几家宾馆、八个酒吧、六个商店。
你没看错，这个人口六千的小县城，居然有八个酒吧。
蒙古人爱喝酒，这是传统，但酒吧能开起来，说明当地人手里有钱了。
钱从哪儿来？还是那条路。
中蒙之间的货物往来越来越频繁，扎门乌德的人嗅到了商机。他们开着改装过的吉普车，到二连浩特进货，拉回来倒卖。
一趟下来，赚的钱比放一年羊都多。
于是越来越多的牧民放下了羊鞭，开起了货车。扎门乌德的街头，排队等着过关的车辆经常堵成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有意思的是，这些蒙古司机大多会说几句汉语。不是什么复杂的句子，就是最实用的那几句——你好、多少钱、太贵了、便宜点。
语言是跟着生意走的，和中国人做买卖，不会汉语怎么行？
人民币的"草原流通记"
说到做买卖，就不得不提一个奇特的现象——扎门乌德流通人民币。
不是那种偶尔能用、商家勉强收的情况，而是正儿八经的日常货币。
你走进任何一家店，掏出人民币，店员眼都不眨就收下了。有些商品标价用的是图格里克，但结账时店员会主动帮你换算成人民币。
这事儿搁别的国家挺稀罕，在扎门乌德却是常态。
为啥？两个原因。
第一，地理位置决定的。扎门乌德九成以上的商品来自中国，进货用人民币、卖货还用人民币，中间省了换汇的麻烦。
第二，蒙古政府默许甚至鼓励。这地方本来就是自由贸易区，人民币流通能促进边贸，何乐而不为？
更有意思的是教育。
扎门乌德的有钱人，喜欢把孩子送到二连浩特读书。跨境上学，早上过关、晚上回家，听着像天方夜谭，但在这儿是真事。
学费怎么交？人民币。
有人说，扎门乌德的孩子从小就知道两件事：第一，二连浩特比乌兰巴托近；第二，人民币比图格里克好使。
这话有点夸张，但也说明了一个问题——扎门乌德对中国的依赖，已经渗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
当地还有专门教汉语的学校，不是那种兴趣班，是正规的语言学校，课程设置跟国内的对外汉语差不多。
学汉语的人越来越多，不光是为了做生意，还为了看懂中国的电视节目。
扎门乌德能收到中国的电视信号，当地人家里的电视机、冰箱、空调，十有八九是中国牌子。用着中国电器、看着中国节目、花着人民币，这日子过得，说是"半个中国人"也不为过。
我查过资料，扎门乌德市长的助理就曾经在二连浩特读过书。对很多蒙古人来说，二连浩特是他们认识中国的第一站，也是最熟悉的一站。
这种联系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
往远了说，这条路在元朝就有了。那时候叫"玉龙栈"，是朝廷设的驿站，专门传递公文、接送官员。
往近了说，清朝的"茶叶之路"也从这儿过。山西商人赶着骆驼，把南方的茶叶运到蒙古草原，再送到俄国去。
扎门乌德这个名字，"道路之门"，取得太贴切了。几百年来，它一直是连接中原和草原的门户。
区别只在于，以前过的是骆驼，现在过的是货车。
一杯水的"跨境之梦"
电的问题解决了，钱的问题也解决了，但扎门乌德还缺一样东西——水。
你在城里走一圈，会发现一个奇特的建筑。
那是一座水塔，高高地立在市中心，不管你站在哪个角落，抬头都能看见。
这座水塔是扎门乌德的标志，也是当地人心里的"圣物"。
为啥这么说？因为在戈壁上，水比金子还珍贵。
蒙古国是典型的大陆性气候，干旱少雨，地下水资源又分布不均。扎门乌德地处沙漠边缘，情况更糟。
早些年，当地人喝的是井水，又苦又涩，跟中国的自来水完全没法比。
二连浩特那边呢？自来水管子通到家家户户，拧开龙头就有干净水。
两座城相距九公里，生活质量却差了一大截。
扎门乌德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电能从中国拉过来，水为啥不行？
还真不行。
原因很简单——中国北方也缺水。
二连浩特虽然比扎门乌德条件好，但也不是水资源富裕的地方。南水北调工程搞了这么多年，北方的缺水问题才慢慢缓解。让二连浩特分水给蒙古国，确实有难度。
但事情正在起变化。
2024年，一个大消息传来——中蒙二连浩特—扎门乌德经济合作区正式获得国务院批复。
这是中国和邻国建立的第三个跨境经济合作区，前两个分别是中哈霍尔果斯、中老磨憨—磨丁。
合作区总面积十八平方公里，中方九平方公里，蒙方九平方公里。未来要搞国际贸易、跨境物流、进出口加工，还有跨境旅游。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两座城的联系会更紧密，基础设施会进一步对接。
水的问题，也许就有了解决的可能。
我看到一条报道说，中国的工程人员已经参与了扎门乌德的市政改造项目。虽然全面通水还有难度，但在紧急情况下，中方承诺愿意伸出援手。
这让我想起一句老话——远亲不如近邻。
扎门乌德和二连浩特，就像住在隔壁的两户人家。一个有钱，一个有资源；一个缺水，一个缺市场。搭伙过日子，比各过各的强。
从电到水，从贸易到民生，两座城的命运早就绑在了一起。
扎门乌德人常说，乌兰巴托太远，二连浩特刚好。
这话听着像玩笑，细品却是大实话。地理决定命运，这座"道路之门"的未来，注定要和中国一起书写。
参考资料： 新华社2024年6月报道《贸易旺 交流畅——中蒙两国经贸合作不断深入》，报道了中蒙二连浩特—扎门乌德经济合作区获批及两国经贸合作进展。 中国一带一路网2024年3月报道《中蒙二连浩特—扎门乌德经济合作区获批》，详细介绍了合作区的规划面积、产业定位及政策保障。 二连浩特市人民政府官网2024年发布的经济合作区建设专题，披露了扎门乌德电力供应协议及口岸通关等具体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