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老婆一家嫌穷那天,我兜里其实揣着一块能换套别墅的‘烂木头’。”
2026年4月,江州,陈默,35岁,婚龄7年,当晚小舅子把劳力士拍在火锅边上让他“摸一摸见世面”,他顺手把怀里那块金丝楠多宝阁零件放回工具箱,第二天一早卖房、离婚、回老家,南屏村口的老祠堂缺个修榫卯的,他去了。
有人笑他逃兵。
笑的人不懂,那箱“破木头”在拍卖行里叫皇木,按克算,比金贵。
更不懂的是,他忍七年,不是怕穷,是怕吵,怕一开口就暴露自己早就可以把丈母娘家的红木沙发全换成金丝楠,怕一说“我能修故宫”就被起哄“先修修自家房贷”。
所以他干脆闭嘴,把话留给锯子。
祠堂工地第一天,他蹲在檐口,拿凿子刮掉民国后加的水泥,露出明代原本的燕尾榫,边刮边报编号,手机备忘录里敲下“F3-左-升榫-残2mm”,像给古人做病历。
中午,苏晓递过来一瓶冰可乐,瓶壁的水珠滴在他手背上,她说:“原来木头也会呼吸。”
他愣了半秒,第一次发现有人不问他挣多少,只问榫眼为什么能抗八级地震。
后来整个暑假,村里孩子排排坐,看他把一根柱子“落架”,拆成246块,再原样装回,没钉没胶,站得比按揭房还稳。
孩子们不懂静摩擦力,他们只知道陈师傅的木头会“锁骨头”,比王者里的无限连还秀。
夜里,他刷到前妻李静的朋友圈,配图是滨江花园的空卧室,文案只有两个字:“清场”。
他点了个赞,顺手把刚收到的预付款50%打过去,备注:尾款两清。
手机震回来一句“谢谢”,他回了个笑脸,然后把聊天记录删了——那一刻,他才觉得离婚证真正盖了钢印。
三个月后,祠堂上梁,他站在屋脊,看见自己的工具箱被红绸盖着,被村民抬着,像迎财神。
下面有人喊:“陈工,下一步修哪?”
他眯眼望向对面山坳,“修我家老宅,修好了当工作室,收徒弟,只招女的,不收彩礼。”
人群哄笑,苏晓在笑声里冲他竖起大拇指,他忽然想起七年前婚礼上,自己也是这样笑,只是那时笑给别人,这次笑给自己。
年底,他把那块被小舅子嘲笑的“烂木头”雕成微缩九子连环阁,放进省博物馆非遗展,标价不售,旁边一行小字:
“木材有价,榫卯无价,人有价,尊严无价。”
有人问他以后还回不回城市,他摇头:“城市不缺房子,缺能修房子的人,更缺把尊严当回事的人。”
说完低头继续刨木花,木屑飞起来,像一场迟到的烟花,终于炸给他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