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11月的早晨,紫金山顶微寒,薄雾刚刚散去。陪同人员发现,毛主席仰头看着一条被梧桐树荫覆盖的山道,轻轻笑了一下。谁都记得,十年前他来这里时脸色忽然沉了下来,正是那一次,南京的街景从此改了模样。

众人围在中山陵广场,梧桐叶在脚边沙沙作响。陈毅轻声说:“如今总算成林了。”一句话,把大家的思绪拉回1953年2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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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南京还带着早春的料峭。毛主席从省委招待所出发,车队驶上陵园大道。一路平整,却几乎没有树荫。抵达陵门,他坚持走正道:“我要让市民看到国家主席是怎样祭奠先烈的。”警卫只得收起准备好的小路。

石阶并不陡,可主席边走边停,眼神始终在寻找什么。2点50分,他立在祭堂中央,向孙中山先生敬献花圈。默哀毕,他端详《建国大纲》,又下到墓室,询问遗体所在。“卧像下五米。”柯庆施回答。主席点头,环视一圈,长叹一声。

祭毕登顶,视野豁然开阔。山林是一片深绿,而山下的南京城却显得灰白。毛主席眉头紧锁,突然转向陪同的江渭清,“为什么城里树这么少?整座城市是人民的,我们却让它光秃,这像话吗?”短短一句,把省委副书记问得愣住,只能回答:“一定补种,请您再来时检阅。”

一句承诺,催生了一场大行动。1953年春末,南京市林业、园林、交通多部门联动,第一批三万余株法国梧桐自湖南、云南陆续运到。栽种自东向西铺开,先主干道后小巷口,连医院旁的小路都排了树坑。有人调侃:“城里被梧桐包围,怕是再也见不到毒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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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梧桐并非新客。1929年5月26日孙中山灵柩移奉南京时,陵园里就有过万株梧桐。这些树被称作“护灵林”,寓意长青。1933年工程全部竣工,陵园气象初成。然而,1937年12月12日,日军炮火落在灵堂,多处设施被毁,守园卫士牺牲26人。梧桐大面积烧焦,却没被连根拔起。悲壮的绿色,顽强地撑到南京光复。

1949年4月23日,解放军横渡长江。陈毅入城的第一道指令就是“保护中山陵”。随后一个营的战士轮流守卫。毛主席也在南京光复第二天电示粟裕、张震:“务必妥善保护陵园,对守陵人予以照顾。”管理制度沿袭国民政府时期,任何砍树行为需专人审批。

同年底,刘伯承兼任南京市长。一次清晨,他想把旧木桩当柴烧的工人叫住,问明来历后才放行。那年冬天,他从贵州、云南调来两万株梧桐和雪松补在紫金山一带,为日后成荫打下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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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植树节也是在南京留下烙印。孙中山逝世周年定为植树节后,每年3月12日,蒋介石夫妇会亲自种梧桐。法国梧桐能耐贫瘠、枝干挺直,最早的一批就种在中山东路。当时国民政府曾“大手笔”购入两万株;这笔历史旧账,为1950年代再度扩种提供了方便。

时间来到1960年12月,周恩来陪同西哈努克亲王再访中山陵,发现紫金山侧坡被人盗伐。总理抬手一指,“国家再穷,也不能动这里一棵树!”随行者记下这句话,当月起加派护林员,夜间巡山。

几年紧抓,南京城区已经出现“绿色隧道”。夏天,温度计爆表,可沿街行人依然步履从容。司机感叹:“开到中山东路,挡太阳的不是遮阳板,是两排树冠。”气象部门统计,梧桐林带把主城区平均温度拉低两度左右,老南京人戏称它们是“活空调”。

而毛主席1964年的那一次再访,正逢深秋。梧桐叶翻金,漫天旋落。江渭清笑着指向山下:“请检阅。”主席并未多言,只是抬手在空中一挥,像是为这十年巨变盖个章。

护陵、护树、护城,这三件事密不可分。没有1949年及时接管,就守不住陵寝;若无1953年那番质问,也不会有今日林荫;倘若1960年的警醒缺位,梧桐难免再遭劫。南京街头那一排排参天巨木,见证了三段关键节点的接力。

今天人们走进城东,抬头仍能看到当年种下的老树。风来,叶响如涛,偶尔一只白鸽掠过树冠,又忽悠悠落在中山陵石阶旁。历史的印记,就这样在枝干年轮里沉淀,静静诉说着城市与时代的互相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