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的12月4日,这一天在未来的巴基斯坦史书中,可能会被标记为一个时代的“墓碑”,或者是另一座“神庙”的奠基石。
那天没有坦克碾过宪法大道,没有荷枪实弹的士兵冲进总理府抓人,甚至连抗议的枪响都没有。一切都发生在一张办公桌上,夏巴兹总理的签字,总统的盖章,议会的举手,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全套合法流程”,直接把曾经互相制衡的国家机器,变成了一个人的私人展厅。
以前我们聊巴基斯坦军队,总得提“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这个职位,虽然陆军一直强势,但理论上,陆海空三军还是三条平行的河流,上面有个联席主席做协调,算是一种虽然跛脚但勉强存在的“三头蛇”结构。可就在上个月,宪法第27号修正案一落地,这个结构直接被物理粉碎了。
穆尼尔这位原来的陆军参谋长,现在的头衔变成了响当当的“国防军总司令”。听听这个名字的变化,从“参谋”到“司令”,这一字之差,就是从“商量着办”变成了“我说了算”。
原来的三军协调机制彻底死亡,指挥权从分流变成了合流,现在的陆海空三军,更像是他手下的三个作战室,那种军种间的隐形制衡,连渣都没剩下。
更让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是那个藏在修正案夹缝里的条款——“终身司法豁免权”。这才是真正的杀手锏,这意味着穆尼尔和他的核心圈子,拿到了一张永久的“免死金牌”。不论是在任期内,还是未来卸任后,法律这把剑永远悬不到他们头顶。
这哪里是修法?简直是在法律体系里挖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把这一小撮人送进了真空层。这种权力,已经凌驾于国家元首之上,甚至凌驾于宪法精神之上。
有人问,这合法吗?当然合法,每一个章都盖得结结实实,但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这是一次完美的“制度性夺舍”,他们不需要推翻桌子,他们只是把桌子据为己有了。
如果冷静地复盘一下,大概会有人问为什么,为什么一个号称民主的国家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答案其实很残酷:因为恐惧,也因为绝望。
回想一下2025年是个什么光景,那是巴基斯坦的至暗时刻,执政联盟内部斗得像乌眼鸡,反对派的游行把伊斯兰堡堵得水泄不通,基层治理基本瘫痪。
政府发出的政令,出了总理府的大门就没人听了,普通老百姓在通胀和混乱中被折磨得够呛,这时候,人们对“自由”的渴望往往会输给对“面包”和“秩序”的本能需求。
外部环境也给他递了刀子,边境那边印度和塔吉克斯坦的军事合作搞得热火朝天,克什米尔的枪声就没停过,阿富汗那边也不安生。
于是,混乱制造了对强人的需求,穆尼尔的上台,与其说是军方的野心,不如说是巴基斯坦这个病入膏肓的病人,在极度痛苦中主动吞下了这一剂猛药。至于这药有没有毒副作用?那时候谁还顾得上。
现在,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全新的政治物种,随着修正案的生效,穆尼尔原本的任期直接清零重置。新的5年任期从12月4日开始计算,而且只要他愿意,或者说只要“国家需要”,这个任期后面还可以无限加N。理论上,我们正在目睹一个可能长达10年甚至更久的“单人统治期”的开启。
为了确保这套体系的绝对安全,他们还顺手对司法系统动了手,设立了“联邦宪法法院”,削弱最高法院的权限。
这招很高明,以前最高法院还能偶尔充当一下“刹车片”,现在专门搞个宪法法院,实际上就是给司法系统戴上了“军方滤镜”。以后谁想用法律手段挑战军权,门都没有,窗户都给你封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垂帘听政”了,这是直接把皇位搬到了军营里。穆尼尔现在不仅仅是三军统帅,他还是深层国家的公开操盘手,甚至可以说是事实上拥有最高否决权的“超级总理”。
确实,从历史来看,中巴关系最铁的时期,往往都是军方掌权的时候。穆尼尔开启的长周期统治,理论上为中巴经济走廊提供了难得的“确定性”。毕竟和一个能拍板并保证未来十年都在位的人打交道,总比和走马灯一样的政客打交道要省心。
但是这事儿没那么简单,绝对的权力意味着绝对的“黑箱”,当一个国家的命运,包括庞大的基础设施建设、能源项目、港口运营,完全系于一个人的意志,而这个人又拥有终身司法豁免权时,这种“确定性”其实极其脆弱。
中国担心的从来不是巴基斯坦谁掌权,而是“不可预测性”。
以前虽然乱,但各方势力还会互相通气,有个商量的余地。现在权力高度集中,决策透明度必然断崖式下跌。如果穆尼尔个人的安全政策突然转向?如果他的个人意志发生动摇?或者更极端一点,如果在这个长期统治过程中,军方内部因为利益分配不均发生内爆?
那时候,因为缺乏制度性的缓冲机制,所有的风险都会直接冲击到中巴合作的项目上,没有了议会的辩论,没有了法院的制衡,没有了媒体的监督,一旦决策出错,连个纠错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对于北京来说,这绝不是什么一边倒的好消息。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绝对控制权”能带来“绝对的稳定”,但风险在于,这种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做法,一旦篮子翻了,碎的就是一地鸡毛。
现在的巴基斯坦,像极了一艘拆掉了所有救生艇、锁死了所有水密舱的巨轮,全速冲向未知的深海。掌舵的人告诉乘客,只有这样才能冲破风浪。也许他是对的,在极端的风浪面前,民主的争吵确实不如独裁的沉默来得有效率。
但历史无数次证明,当所有的权力都回归到一个人的大脑,当所有的纠错机制都被“效率”二字抹平,这个国家也就失去了自我修复的能力。
穆尼尔或许能带来五年的平静,甚至十年的繁荣,但这种建立在个人威权之上的稳定,就像沙堆上的塔,看似坚固,实则每一粒沙子的流动都可能引发崩塌。我们只知道2026年的开头是沉默的,但谁也不敢保证,这场大戏的结尾,会不会是一声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