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坐上老板椅就想全公司听你一人号令？钱弘倧告诉你：会死得很快。五代十国，杭州，公元947年八月，21岁的新主钱弘倧在灵柩前接班，三个月不到，老将军胡进思的刀已经架到他脖子上。老皇帝钱弘佐临死前把剧本写得明明白白：元老元德昭守文官线，水丘昭券盯紧兵权，胡进思给个虚衔养起来。一句话——先保命，再谈改革。钱弘倧偏不，他要“新官上任三把火”。结果火没烧旺，先把自家后院点着了。
头一把火就烧到胡进思脸上。中秋夜宴，钱弘倧当众指着92岁的老将军鼻子骂：老家伙，你那五千牙兵是不是想换主子？满殿文武筷子都掉了。胡进思拄着拐回府，连夜派亲兵接管城门。三天后，钱弘倧被软禁在衣锦军旧宅，每天只给两顿稀饭，连根蜡烛都不肯多添。想想也是，人家胡进思从牙兵小校干到节度使，门生旧部遍布十三州，你一句“老而不死”就把人家三代饭碗砸了，换谁不急眼？
更离谱的是人事安排。他想让弟弟钱弘俶去接管内牙军，压根没打听清楚——钱弘俶的刀法就是胡进思手把手教的。墓志铭上写得清楚：弘俶少时体弱，胡将军每日寅时陪练，风雪无阻。这层师徒关系，宫里老太监都知道，就瞒着新皇帝。结果弟弟转身就把兵符捧给了老师，换谁都得叹一句：亲哥，你这不是送人头吗？
反观钱弘俶，上位后第一件事不是砍人，是请人吃饭。夜里支个小炭炉，温一壶黄酒，把懂财政的慎温其、熟律法的沈寅、通外事的崔仁冀、会打仗的葛强轮流请来聊天。今天问盐税怎么收，明天问海盗怎么打，后天问寡妇田产怎么分。台州三大氏族抢码头闹出人命，他先请族长们吃茶，再单独约船老大喝酒，最后把闹事的小头目送进大牢，其余人既往不咎。半年后，港口税收反涨三成。这操作，连挑事的胡进思旧部都服了：新主子懂分钱。
说到底，老皇帝钱弘佐早看透五代乱世的核心矛盾：当兵的要吃饭，商人要赚钱，文官要面子。托孤班底就是按这三条线配的。钱弘倧非要打破平衡，上来就动牙兵的奶酪，不死才怪。钱弘俶聪明在：先稳住拿刀的，再谈分钱，最后才轮得到谈理想。历史书总结得漂亮，说白了就是一句话——在狼群里当羊倌，得先学会把肉扔准地方。
权力交接最怕的不是坏人，是愣头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