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冬,鸭绿江两岸被北风刮得发白,志愿军战俘营外却传来拍球声——几个美军俘虏正和守营班长互相传球。一个中士气喘吁吁地停下,用生硬的中文喊:“再来一局!”那一幕被前线随军记者拍下,照片后来意外流入莫斯科,却也为数月后的“杀俘”传闻埋下伏笔。

朝鲜战场进入拉锯阶段后,彭德怀在1952年4月奉命回京体检,顺带主持军委日常事务。当时美国频频借原子弹恫吓,毛主席决定抓住一切机会摸清核秘密。于是九月初,彭德怀携粟裕、陈赓等人启程赴苏,名义上参加十月革命三十五周年纪念,实际肩负两桩任务:一是探核,二是稳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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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团列车驶过贝加尔湖时,师哲悄声提醒:“有人把前线照片与少数伤亡名单对照,硬说我们杀俘。”彭德怀只是点了根烟,没回答。同行的陈赓听了冷笑:“造谣生事,不值一驳。”

到莫斯科后,中朝代表团受到高规格接待。斯大林的欢迎宴持续到深夜,席间他频频向彭德怀敬酒,称赞其巧渡临津江的大胆,却始终对原子弹话题闭口不谈。彭德怀则借闲聊打听核研究所位置,但对方始终含糊。

宴会过去三天,克里姆林宫忽然通知中方参加一次“小范围座谈”。彭德怀、粟裕、师哲进入会议室时,发现苏共中央主席团几乎悉数到场。寒暄后,斯大林突然扭头,语气缓慢却尖锐:“彭德怀同志,据说你们在朝鲜曾枪决美军俘虏。真实情况如何?请直说。”话音落地,空气像被抽空。

翻译一句句传过去,所有目光集中到彭德怀身上。令人意外的是,他把茶盏放在桌上,却完全沉默。十分钟,二十分钟,苏共高层有的翻文件,有的低声议论,唯独提问者与被提问者对望无言。时间过了一小时,斯大林无奈合上笔记本,宣布散会。

午餐时,斯大林再度把彭德怀与师哲叫进小餐室,劝道:“现在只有我们三人,你可以放心。”彭德怀仍旧沉默,只是轻轻放下刀叉。这份近乎顽固的拒答,让苏联领袖第一次在外交场合碰了硬钉子。

外电后来猜测彭德怀因心虚而缄口,但朝鲜前线文件给出另一幅图景。志愿军1950年底设立第1号战俘营,首批收容221名美英澳士兵。营区除警戒排外,仅留一个管理营,战俘出工、就餐、娱乐均在开放环境完成。1952年春,司令部专门从北京调来三十多名外国语教师,对俘虏进行时政与心理辅导;同年夏,后勤部提升战俘口粮标准,与志愿军营团级干部持平,每人每日450克大米外加一定量罐头、蔬菜,甚至周末配发香烟。

更值得注意的是,志愿军医疗部门在开城附近设立战俘专用医院,引入当时堪称珍稀的青霉素。相关台账显示,5000余俘虏在寒冷山区零冻伤、零营养不良,死亡率不到0.1%。菲律宾籍士兵阿尔瓦雷斯离营前握住守卫的手说:“我在自己军队都没吃过这么多热饭。”

这些做法与延安时期“优待俘虏”条令一脉相承。早在1937年,《陕甘宁边区战俘暂行管理条例》就规定严禁虐待,更不许无故枪决。到朝鲜战场,这一传统被制度化延续。从战略角度讲,宽待俘虏能够瓦解对手士气;从政治考量看,中国军队须在国际舞台维护自身形象。换言之,“杀俘”既违军纪,也无利益可言。

那么,谣言从何而来?档案显示,1952年8月,美军第8集团军情报处向联合国军总司令部呈交一份口供材料,声称两名逃脱的韩国兵在铁原附近目睹志愿军“清俘”。韩国军中对中朝部队长期存在“残忍”刻板印象,此说加油添醋后传进苏联,成为斯大林提问的依据。彭德怀不回话,既是不愿自证清白,也担心指向可能的“告密者”引发盟友间的猜疑,对前线合作极为不利。

沉默的策略随后证明高明。苏联方面未再追问,中苏军事协作未受影响,核技术谈判虽依旧停滞,但常规武器项目照常推进。更重要的是,彭德怀回国后迅速增派政治工作人员入营,要求定期邀请国际红十字会代表巡查,并允许部分外媒记者在后方参观战俘营,一系列公开透明的举措使“杀俘”指控自我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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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年7月27日,《朝鲜停战协定》在板门店签字。交换俘虏时,不少美军士兵把珍藏的口琴、袖章分送给志愿军警卫。一名黑人大兵拥抱中国上士时低声说了一句:“Brother.”这个简短词汇,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分量。

而同年秋,国际军事观察团在日内瓦发布报告,确认志愿军未发生系统性虐俘或处决事件。当译稿递到北京西郊军委大楼时,彭德怀只是摆手让秘书收好,并未多言。

历史偶尔会因为一句流言而掀起波澜,却也总在无可辩驳的事实中恢复宁静。志愿军对待俘虏的方式,既是中国军队一贯军纪的延伸,也是对外战争伦理的自觉坚守。斯大林那次没能得到答案,却意外见识到另一种沉默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