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年初,《经济学人》在台北做了一次专访,把镜头对准刚接任中国国民党主席不久的郑丽文。
她在访谈里用了不到几分钟,就把“统一”这个长期被岛内政坛回避的词放到桌面上,却同时说,现在谈统一“言之过早”,条件远未成熟,这两个信息被放在同一段话里。
这并不是国民党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提到统一,但在2026年前后,高层人物愿意在国际媒体上把话说到这一步,其实相当罕见。
更不寻常的是,她先划出三条边界:要先有一个“永久和平框架”,任何形式的“台独”都难以承受代价,民进党的“两国论路线”把2300万人的安全推向一种“高风险轨道”。
对比过去十几年岛内不少政治人物在类似问题上的“闪”,2026到2025年间常见的回答是“现在不适合谈”“要尊重台湾共识”。
这一次,她既承认统一是“终极剧本”,又拒绝替这部剧写时间表,把焦点压在现阶段的安全与秩序上,让不少长期关注两岸议题的人重新打量国民党的位置。
她反复强调的一个前提,是“民意基础”这四个字。
在她看来,如果岛内在文化认同上继续被“去中国化”稀释,哪怕哪一天流程上真的启动了政治谈判,久而久之也可能因为缺乏心理认同而无法稳住,教材、媒体、法律用十几年改写的东西,不可能靠一纸协议翻回去。
这种担忧并非凭空而来。
从2000年以后,“本土化课程”在各级教材中占比不断提高,2016年民进党重新执政后,相关课纲调整又做了一轮,赖清德在2026年上任后,连“中华民族”这种表述在公共场域都格外谨慎,郑丽文说“基础被掏空”,指向的是这一串可被点出年份的政策链条。
她在采访中同样承认,当前国民党是在野党,没有任何法律授权能和北京签署涉及主权或安全的政治协议,这是宪政现实。
2026、2025两次岛内主要选举都未能让蓝营翻盘,使得国民党在“与大陆协商”这件事上只能停留在宣示层面,即便释放某种善意,真正能左右局势的仍然是掌权的一方。
因此她才会说,国民党如果要承担谈判责任,先要“取得执政权”。
这句话在选举语境里听起来像是拉票,但从两岸制度设计看,没有行政权和立法多数,就算提出任何“2026版和平构想”,也难以转化为能被两岸同时采信的法律文本。
她谈到外部环境时,点名了蔡英文任内大量采购的美国武器。
从2019年起,几笔总额超过百亿美元的军购案陆续通过,但到2026年仍有多项关键装备延迟交付,岛内媒体多次报道“交货期往后拖”,这一现实让“用军备换安全”的论述被更多人拿出来重新计算成本。
经济面上,她提到台积电这家全球市值一度突破6000亿美元的企业。
随着亚利桑那、新竹、熊本等不同基地的布局,部分关键研发和产能外移,岛内关于“产业空洞化”的讨论从2022年开始累积,到2025年已经不只出现在财经版,而是进入了选民日常对话。
在她的叙事里,安全、经济、民意被绑在一起。
如果政治路径继续往“高对抗”方向走,一方面军购账单不断累加,另一方面高科技产业的议价能力可能被削弱,这两笔加总起来,反而会让台湾在区域格局里更加被动,而非更安全。
战争不是选项,幻想也不是方案。
这也是她提出“和平框架”时特别强调的角度:框架要成为两岸政党和普通人都可以接受的“最低共识”。
她没有给出具体年份、条文或模式,只强调几个关键词——可持续、能管控冲突、允许犯错,听起来更像一个过程安排,而不是一纸“2026版统一蓝图”。
这种说法和过去一些一次性“终局想定”很不同。
在高度两极化的岛内舆论场中,社交媒体上的短视频和30秒剪辑很难承载复杂方案,许多人只看标签,不看内容,她试图把话题从“统独二选一”拉回到“如何维持长期和平互动”的议程设定。
从北京的视角看,统一始终被写进国家发展和民族复兴的长周期规划里,时间跨度远不止一个4年或8年的选举周期。
2026年前后,大陆在经济体量、国防投入、科技研发比例上的持续上升,支撑的是一种“节奏不由岛内选举左右”的自信,这一点在官方公开表述中被多次重申。
对岛内不同政治力量,大陆采取的策略也一直有差别。
对于公开主张“台独”、推动“去中国化”到触碰法律红线的力量,会用“零容忍”的词汇;对于仍然承认自己是中华民族一部分、愿意维持和平交流的政党或个人,则保留某种沟通与互动的渠道,把“对话空间”当成一种政策工具。
在这种区分下,像郑丽文这样明确反对“台独路线”、同时又身在在野党的角色,会被放在一个“可观察对象”的位置。
她的一次讲话,当然不足以改变整体氛围,大陆更看重的是几年、甚至十几年内该政党在投票、立法、对外谈话上的一贯性,而不是某一段漂亮的转述或单一采访。
国民党本身的结构问题也被摆到了台面上。
从2016到2026,蓝营在两次地区领导人选举中都未能拿下50%以上选票,政党认同度在年轻世代持续下滑,是否能在2028年前后重新建立稳定基层,与其说是组织问题,不如说是叙事与世代的断层问题。
岛内选举制度以单一选区两票制为主,只要在关键选区输掉几个百分点,就可能失去席次。
在这种制度下,即便党主席有再多“两岸和平构想”,如果无法转化为议员、县市长、基层组织的长期实践,最终还是沦为选季口号,很难被北京视为“可持续对话对象”。
与此同时,大陆在“融合发展”上持续试水。
从“31条”“26条”到各地推出的青年创业基地、就业便利措施,涉及住房、医保、教育的细则不断增加,2025年前后已经有数十万台胞长期在大陆工作生活,这类人口流动在慢慢改变两岸普通人对“统一”与“分治”的具体感受。
和媒体语境里的高调争论相比,这些一点一滴的政策执行更为安静。
当越来越多的台企在大陆多个省份设厂、投资金额以百亿美元计,当越来越多台生选择在大陆读完四年大学甚至读研,两岸关系的现实基础会在统计数字里反映出来,而不是只在政治口号中摇摆。
回到那次2026年初的专访本身,它未必是某种戏剧化的转折点,却像是在一个长期封闭的话题上开了一道细缝。
当一个在野党主席敢在国际媒体上明说“统一是终极选项,但现在谈还早”,当她同时提出“和平框架”这个中间层次的概念,岛内关于两岸关系的讨论坐标,或许被悄悄挪动了几厘米。
至于这种挪动能不能累积成真正的政策改变,还得看未来几年里,岛内政党竞争、民意结构、区域局势三条线如何交织。
如果你是台湾选民,会如何评价她对军购、产业外移和民意基础的判断?
如果你身在大陆,又会怎样看待这种“先讲和平框架、再谈终局”的说法,觉得它值得保留多少沟通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