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9日,委内瑞拉国防部长挥舞着象征“独立”的玻利瓦尔宝剑,在阳光下宝剑闪闪发光,军权交接的礼乐以及字幕一同出现,军队列队,当着临时总统罗德里格斯的面宣誓效忠。1月28日,鲁比奥表示如果不合作就使用武力,所谓合作,就是断绝与中俄伊古的关系,驱逐顾问,保留象征性的外交。
罗德里格斯上位不是因为选票或者体制安排,马杜罗被突然带走,新的权力依靠外力被扶上了台。仪式上场面还算过得去,但是能调动的资源不多。军队表态效忠,但是“效忠也要有饭吃”。除了要把人赶出境外之外,美国通牒还想要占领商业制高点,石油只卖给美国人,债权只认美方版本,把一张复杂的多元合作网络重新构建成一条由美国主导的单线。马杜罗时期的委内瑞拉“多金主”并存,现在要推倒重来,从里到外再造。
中方不驻军、不派驻军事顾问,主要是工程师、运维、油运以及债务协调,最重要的是投入了真金白银。到2025年底,中国在委内瑞拉的债权大约为80亿到150亿美元,“石油换贷款”多年以来一直维持着当地的现金流。目前这条线被掐断了,中方油轮在海上绕圈无法上岸,货款难以收回;新领导层没有明确表示要继续履约,港口调度变慢了。1月7日,中国罕见地采取强硬态度,直接指责美国霸凌,严重威胁到中国在委内瑞拉的合法利益,底线已经摆出来。
强硬之后怎么办就比较困难了,军事介入,中国不会走,撤资也不现实。几十亿美元的能源合作是一个覆盖港口、管道、炼厂、运输的网络,一拉就断,断的不是单个项目,而是整个区域的稳定。罗德里格斯所面对的是一个高成本的命令:赶走其他的大型国家顾问、断绝各种各样的经济联系、把油气出口打包给一个客户,这就等于要求新上任的政府改变自己的经济网络为单一渠道,风险很大。
海上封锁、油轮不能靠岸、工资发不出、治安动荡,在现实压力之下再去“清人”,人力和精力都捉襟见肘。就算把中俄伊古都赶走了,国家就会变干净,就会变空吗?关于“清人”的说法很厉害,她在权衡利弊,军队要稳定,工厂要转型,港口要正常运转,电网要保持运转,这些具体的“螺丝”很多依靠外方团队。
美国用武力肃清“异己”,重组同盟,然后按照自身利益来瓜分石油权利。这不仅是地域干涉,而且是系统性的驱逐。对中国这样的长期投资者来说,不只是一个债务问题,而是一整套合作关系的安全。
《中委石油合作协议》过去是和长期的战略捆绑在一起的,现在则处在风险的夹缝当中,“油还款”的闭环被撕破了,“现金回流”没有保障,“债务偿还”也成了空话。中国不能坐视不理,在外交上要亮出态度,在规则上要顶住,在网络上要守住,在信用问题上更应该强调一点,违约不是姿态,而是信用崩溃,对于刚刚想要重新回到国际信用体系的新政府来说,这是致命的。
现实可行的道路有三条:第一,通过多边机制把问题摆到桌面上来,借助第三方协调敦促代总统政府履行合约、继续履约。如果公开违约的话,评级、融资、保险、海运都会提高价格、抽人,这笔账不只是中国在算;第二,要守住技术与运维,不驻军不干预内部,但是要保证设备运行和运输安全,管道、港口、炼油等硬骨头不能断;第三,沟通窗口不能关闭,即使频率很低、配置很低,也要打通靠岸、清关、检验检疫这些节点,每一步都是现金流。
罗德里格斯想要权力,也要稳定,通牒压顶退路不多,但是手里的资源很少,开弓没有回头路。全部推翻以前的旧账,风险很大。她会拖着、挖掘、试探性地做一部分、推迟一部分、打折扣。推一个人上台很简单,但是给他装上可以跑的发动机却很难,美国要的就是一辆只能跟着它方向盘走的车。
对于我国来说,这并不是一出拉美政治戏,而是一场账本保卫战:油轮已经起航了、合同已经入柜了、设备已经在现场运转了。外交强硬的话说出口之后,要有所行动,联合其他的债权国以及资源伙伴,达成一致的意见;谁先离开牌桌,谁就会第一个被清零。
强硬并不代表冲动,翻脸并不代表解决问题。要撑起规则、守住网络、掌握住节奏,改变规则的时候要让对方知道后果,掐断网络的时候要让其看到断裂的风险,节奏稳住了才不会先出局。拉美市场不是一国之地,委内瑞拉只是一个点,后面牵涉到的是整个版图的争夺。守住委内瑞拉不但是守住油而且是守住区域内的发言权。谁稳定了合作关系并且守住了合同,谁就可以继续发言,谁先退出来,声音就会小一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