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时是晚上九点四十七分,比原定时间早了三个多小时。陈默拖着登机箱走出机场,深秋的夜风带着明显的凉意,他下意识地拉紧了风衣的领口。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林薇发来的微信:“老公,落地了吗?路上注意安全,我炖了汤等你。”后面跟着一个可爱的表情包。陈默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轻轻摩挲,然后回了一个“嗯”,收起手机,拦了辆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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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的城市夜景飞速倒退,霓虹流光溢彩,却透不进车厢内昏暗的寂静。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人,电台里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曲。陈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出差一周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更深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他想起三天前,在邻市酒店房间里,收到的那封匿名邮件。邮件里没有文字,只有几张照片。照片拍得不算清晰,但足以辨认出那是林薇,和一个男人。地点是他们家小区地下车库,时间是深夜。还有一张,是两人并肩走进一家酒店旋转门的背影。拍摄日期,显示是他出差后的第二天。

收到邮件时,陈默正对着笔记本电脑修改一份至关重要的并购方案。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他盯着那些照片,看了足足十分钟。然后,他保存了邮件,加密,继续修改方案,直到凌晨三点。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立刻打电话给林薇。一种奇异的冷静包裹了他,仿佛灵魂抽离,在旁观一场即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荒诞剧。他只是把原定周五晚上的返程机票,改签到了今晚,并且没有告诉林薇。

出租车停在熟悉的小区门口。陈默付钱下车,抬头望向自家所在的楼层。客厅的灯亮着,温暖的黄色,和往常无数个夜晚一样。他拉着箱子走进单元楼,电梯平稳上升,镜面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电梯“叮”一声到达,他走出去,站在自家门前。指纹锁识别成功,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推开门。

家里很安静,只有客厅电视开着,播放着一部吵闹的综艺节目,音量却调得很低。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熟悉的百合香薰味道,混合着一丝隐约的、不属于这个家的陌生气息——一种清冽的、带着雪松尾调的男士古龙水味。陈默的嗅觉向来敏锐。他不动声色地扫视客厅。一切看起来井井有条,沙发靠垫摆放整齐,茶几干净,林薇的针织外套搭在单人沙发扶手上。但他的目光在茶几角落停顿了一瞬——那里有一枚极其细微的、反光的亮点。他走过去,俯身,用指尖捻起。是一颗很小的、镶嵌在袖扣上的碎钻,男式袖扣上常见的那种。不是他的。他随手将碎钻放进裤袋。

厨房里传来炖锅轻微的“咕嘟”声。林薇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老公!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说明天吗?”她快步走过来,很自然地想接过他的箱子,又想去拥抱他。

陈默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拥抱,将箱子靠墙放好,声音平稳:“项目提前谈妥了,就改了航班。”他脱下风衣挂好,换上拖鞋,动作不疾不徐。

林薇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语气带着嗔怪:“那也不告诉我一声,吓我一跳。汤快好了,你先洗个澡放松一下?出差累坏了吧?”她伸手想帮他整理一下衣领。

陈默再次不着痕迹地避开,目光落在她的脖颈处。那里有一小块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红痕,被粉底勉强盖住,但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靠近了还是能看出端倪。林薇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下意识地拉了拉睡衣的领子,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迅速用笑容掩盖:“你看我,忙着炖汤,脸都热红了。快去洗澡吧。”

“好。”陈默点点头,径直走向卧室。经过主卧卫生间时,他脚步未停,却用眼角余光瞥见洗漱台上,他的剃须刀和洗漱用品被挪到了角落,中间空出的位置,放着一套陌生的、深蓝色的男士护肤旅行装。瓶身是某个以性冷淡风格著称的北欧品牌。不是他的品味,也不是林薇会买给他的东西。

陈默走进卧室。床铺得很平整,鹅绒被蓬松,看起来和往常无异。但他走到床边,俯身,手指轻轻拂过林薇那一侧的枕头边缘,指尖触到一点极其细微的、硬质的颗粒感。他捻起来,对着灯光看——是一根很短、颜色偏浅棕的头发,发质粗硬,明显不是林薇柔软的长发,也不是他自己的。他将头发同样放入裤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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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传来水声,林薇大概在清洗炖锅。陈默走到衣柜前,打开属于他的那一侧。衣服挂得整齐,但他敏锐地注意到,几件常穿的衬衫挂放的位置有极其细微的变动,像是被人匆忙整理过。他拉开下方的抽屉,放内裤和袜子的格子,看似整齐,但折叠的棱角和他习惯的方式不同。有人动过他的东西,而且试图复原,但忽略了细节。

陈默关上柜门,走到窗边。他们的卧室窗户对着小区中庭,此刻夜色已深,只有零星几户人家还亮着灯。他的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林薇精心照料的白掌上,叶片油绿,但靠近土壤的地方,有一个非常新鲜的、像是烟灰掉落烫出的小小焦痕。林薇不抽烟,他偶尔应酬抽,但从不在卧室。这个痕迹,很新。

水声停了。林薇擦着手走进卧室,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水放好了,你去泡个澡吧?我帮你拿睡衣。”她说着,就要去衣柜那边。

“不用。”陈默转过身,看着她。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温和,但那种平静之下,有一种让林薇莫名心慌的东西。他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薇薇,过来坐,我们聊聊。”

林薇愣了一下,笑容有些勉强:“聊什么呀?你先洗澡解解乏,汤马上就好,我们边吃边聊嘛。”

“就现在。”陈默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他看着她,目光像平静的湖面,深不见底。

林薇迟疑着,慢慢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身体有些僵硬。她扯了扯嘴角:“老公,你怎么了?是不是出差太累,心情不好?”

陈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从裤袋里,先掏出了那颗碎钻,放在两人之间的床单上。小小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点冷光。林薇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白了一下。

“这是我在客厅茶几下面找到的。”陈默的声音不高,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男式袖扣上的。我的袖扣都是金属或珍珠贝母材质,没有镶钻的。”

林薇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陈默却已经拿出了第二样东西——那根浅棕色的短发,轻轻放在碎钻旁边。“这根头发,在你的枕头上。我的头发是黑色,你的很长,这是谁的?”

林薇的脸色由白转红,又变得惨白,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睡衣的衣角,呼吸开始急促。“陈默,你……你听我解释,这可能是……”

“还有,”陈默打断她,语气依旧没有波澜,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切割着空气,“卫生间那套蓝色的护肤品,不是我的。衣柜里我的衣服被人动过,虽然整理得很小心。窗台白掌叶子上的烟灰烫痕,很新。以及,”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脖颈,“你这里,遮瑕膏没完全盖住。”

林薇猛地抬手捂住脖子,像被烫到一样,眼睛里瞬间涌上泪水,是恐惧,也是被彻底戳穿的难堪。“你……你调查我?你一回来就找这些?陈默,你把我当什么了?”她试图用愤怒和委屈来反击,声音却抖得厉害。

陈默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翻滚的情绪,看着她因为慌乱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奇怪的是,他内心依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冰冷的悲哀,以及一种“果然如此”的验证感。匿名邮件是真的。他维持了六年的婚姻,他以为虽平淡但安稳的堡垒,从内部开始腐烂,而他直到墙皮剥落,才嗅到那股腐朽的气息。

“我没有调查你。”陈默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只是回了趟家,用眼睛看了看。”他顿了顿,目光移向窗外浓重的夜色,又转回来,落在林薇惨白的脸上,“薇薇,我们结婚六年了。我以为我了解你,就像了解我自己掌心的纹路。看来,我错了。”

“不是的,陈默,你听我说……”林薇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抓住陈默的手臂,指尖冰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只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你总是出差,我一个人在家,很孤单,很害怕……他……他只是我一个朋友,我们只是聊得来,那天我心情不好,他陪我喝了点酒,后来……后来就……”她语无伦次,试图拼凑一个能减轻罪责的版本。

“朋友?”陈默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臂,这个动作让林薇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看着她,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嘲讽,“什么样的朋友,会留下袖扣,留下头发,留下洗漱用品,在你的卧室里?什么样的朋友,需要你用遮瑕膏去掩盖痕迹?薇薇,到了这个时候,再说这些,就没意思了。”

林薇瘫坐在床上,所有的辩解和伪装都被这平静到残酷的揭露击得粉碎。她捂着脸,压抑地哭起来,肩膀剧烈耸动。“对不起……陈默,对不起……我是一时糊涂,我鬼迷心窍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就一次……我保证不会再犯了,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哀求地看着他,那眼神曾经让陈默心软过无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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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陈默的心像被冻住了。他想起了更多细节。最近半年,林薇对他越来越挑剔,抱怨他不够浪漫,不够关心她,总是拿别人家的丈夫做比较。她开始频繁参加同学聚会、闺蜜旅行,手机总是屏幕朝下,洗澡也要带进去。他加班晚归,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打电话关心,反而常常说“你忙你的,我跟朋友有约”。他曾以为那是婚姻进入平淡期后正常的倦怠,或者是他忙于工作确实疏忽了她,还曾暗自反省,计划着这次出差回来要好好补偿,带她去她一直想去的北欧看极光。现在想来,那些抱怨和疏远,或许早就是心不在焉的征兆,而那极光之旅,在她心里,恐怕早已换了同行的人选。

“他是谁?”陈默问,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

林薇抽噎着,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蚋:“……是……是我大学同学,王哲。他……他前段时间离了婚,回来发展……我们同学聚会碰上的……就……就……”

王哲。陈默记得这个名字。林薇大学时代的男友,据说当年爱得轰轰烈烈,因为毕业后去向不同而分手。原来不是同学聚会碰上的旧情复燃,而是蓄谋已久的破镜重圆?他想起林薇有一次翻旧相册,对着某张大学合影发了很久的呆,当时他还开玩笑问是不是怀念青春,她慌乱地合上了相册。线索像散落的珠子,此刻被一根名为“背叛”的线串了起来。

“多久了?”陈默又问。

林薇的身体抖得更厉害,沉默了半晌,才极其艰难地吐出:“……三……三个月。”

三个月。正是他接手那个最棘手、出差最频繁的项目的时候。他在外面奔波劳碌,为他们的未来争取一个更稳固的经济基础,而她在他们共同的家里,在他们的床上,和旧情人重温旧梦。一种尖锐的刺痛感终于迟来地刺穿了陈默冰冷的平静,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疲惫压下。争吵、撕打、哭闹……那些影视剧里常见的激烈场面,他此刻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觉得无比厌倦。

“所以,这三个月,我每次出差,他都会来?”陈默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林薇没有回答,只是哭。沉默即是承认。

陈默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窗外夜色沉沉,没有星光。他需要一点空间,来消化这彻底崩塌的现实。六年的时光,那些一起布置新家的忙碌,一起庆祝升职的喜悦,一起照顾生病父母的担忧,那些他以为构筑了牢固婚姻的点点滴滴,此刻回想起来,像一场精心排练却最终演砸的戏,而他是唯一被蒙在鼓里的观众,直到散场灯光亮起,才看到满地的狼藉和同伴早已离席的空座。

良久,他转过身,脸上恢复了那种近乎漠然的平静。“林薇,”他叫她的全名,这个称呼让林薇浑身一颤,“我们离婚吧。”

“不!陈默,不要!”林薇猛地扑过来,抱住他的腿,哭得撕心裂肺,“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能没有你,不能没有这个家!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跟他断,我马上跟他断得干干净净!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做一个好妻子……求你了……”她的眼泪浸湿了陈默的裤脚,卑微到了尘埃里。

陈默低头看着她,这个他曾经发誓要爱护一生的女人,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心软,会抱起她,会原谅她。但此刻,他只觉得那眼泪廉价,那哀求虚伪。破镜或许能重圆,但裂痕永远都在,照出的人影都是扭曲的。信任一旦崩塌,重建比新建一座大厦更难。他无法想象今后如何再与她同床共枕,如何再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如何再面对这个充满了另一个男人痕迹的家。

“太迟了。”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像最终的判决,“从你让他走进这个家门,躺上这张床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太迟了。有些错,可以犯。有些错,犯了,就回不了头了。”他轻轻但坚定地掰开林薇紧抓着他裤腿的手。

林薇瘫坐在地,仰头看着他,眼神从哀求渐渐变成绝望,最后染上一丝怨愤:“陈默!你就这么狠心?六年夫妻情分,你说不要就不要了?是,我是错了,可你就没有一点责任吗?你这几年眼里只有工作,只有你的项目!你关心过我吗?你知道我一个人在家有多害怕多孤单吗?你给过我温暖吗?王哲他至少……至少愿意花时间陪我,听我说话!”她开始将责任向外推,这是陷入绝境的人本能的反应。

陈默静静听着,没有反驳。也许她说的有一部分是实情,他忙于事业,确实有疏忽。但,这不是背叛的理由。婚姻出现问题,可以沟通,可以争吵,甚至可以寻求帮助,但唯独不该用欺骗和出轨来应对。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

“关于责任,我们可以讨论。但关于背叛,没有借口。”陈默走回床边,从自己的登机箱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调出那份匿名邮件,将屏幕转向林薇,“另外,我不是今天才知道。三天前,就有人把这些发给我了。”

林薇看着屏幕上那些她和王哲在地库、在酒店门口的照片,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那里,连哭都忘了。原来,他早就知道了。他今天的平静,不是突然发现真相的震惊,而是三天来默默消化、冷静布局后的结果。她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比刚才被揭露时更甚。眼前的陈默,陌生得让她害怕。

“你……你早就知道?那你为什么……”林薇的声音干涩。

“为什么不当场揭穿?为什么还要回来?”陈默合上电脑,“因为我想亲眼看看,想亲耳听听。现在,我看到了,也听到了。”他站起身,开始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登机箱旁边的空行李箱里。“今晚我住酒店。明天,我会让我的律师联系你,起草离婚协议。房子是婚后财产,法律上会公平分割。至于其他细节,你和律师谈。”

他的动作有条不紊,冷静得可怕。林薇看着他收拾行李,看着他取下衣柜里属于他的那部分衣物,看着他拿起洗漱台上的剃须刀和牙刷,看着他仿佛在进行一次再普通不过的短期出差整理。她知道,他不是在收拾行李,他是在一点一点地,将他自己的存在从这个家里剥离出去。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种灭顶的恐慌,比刚才任何一刻都要强烈。

“陈默……不要走……求你了……”她跪坐在地上,声音已经哭哑了,只剩下无力的气音。

陈默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拎起箱子,走到卧室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飘过来,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对了,汤应该炖好了,你自己喝吧。以后,照顾好自己。”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客厅的灯依然亮着,电视里的综艺还在喧闹,炖锅里的汤大概已经沸了,发出“噗噗”的声响,香气弥漫。但这些,都与他无关了。他穿过客厅,打开大门,走入楼道,按下电梯。电梯下行时,镜面里映出的男人,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但脊背挺得笔直。

走出单元楼,深秋的夜风扑面而来,比刚才更冷。陈默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刺入肺腑,带来一阵尖锐的清醒的痛楚。那层维持了整整一晚的平静外壳,在无人看见的夜色里,终于出现细密的裂纹。悲伤、愤怒、被践踏的尊严、被摧毁的信任……所有延迟的情绪此刻才汹涌地翻腾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紧紧攥着行李箱的拉杆,指节泛白,抬头望向那个曾经被称为“家”的窗口,灯光依旧温暖,却已是他再也回不去的彼岸。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老徐,我,陈默。嗯,出来了。帮我订个酒店,另外,明天上午九点,带上初步的离婚协议框架,来酒店找我。对,尽快。”挂断电话,他拦下另一辆出租车,驶向未知的、没有林薇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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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楼上,温暖的灯光里,林薇依旧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面对着满室令人窒息的寂静,和那锅已经炖得过火、开始发苦的汤。她知道,有些东西,就像这锅汤,一旦火候过了,味道变了,就再也回不到最初了。她的眼泪已经流干,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悔恨,噬咬着她的心脏。这个夜晚,对两个人来说,都太过漫长,而黎明之后的生活,都已彻底改变。平静的揭露之下,是婚姻的轰然倒塌,和两个灵魂从此分道扬镳的、不可逆转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