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日本“集英社”网站2月8日报道,高市带领自民党在众议院大选中取得压倒性胜利。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由立宪民主党与公明党闪电合并成立的“中道改革联合”迎来了极为惨淡的选举结果。日本《总裁》经济杂志前主编、作家小仓健一表示:“高市首相接下来必须迎战两大对手。”
小仓健一认为,此番胜选让高市政权的根基更加稳固。尽管在参议院,执政党仍未摆脱少数派的处境,但手握民意加持的“后盾”,短期内在野党恐怕只能被迫追认高市政权的各项决策。换言之,在野党已不再是敌人。而高市未来的敌人将是党内虎视眈眈、一心推动增税的“财政纪律派议员”,以及唆使发行国债的“积极财政推手”。
小仓健一说,未来数年,日本能否实现经济复苏,抑或是坠入衰退的深渊,全取决于高市如何与这两大对手交锋。
第一个对手,是拖垮经济的自民党“增税派”议员。选举期间,高市将“下调消费税”纳入竞选承诺,但自民党内仍有大批议员坚信财务省的论调,将“增税是财政健全化的必经之路”奉为圭臬。从选举结束的这一刻起,他们便会开始谋划“重新审视减税政策”、推动“未来增税”。自民党的增税派议员,绝非因高市带领胜选,就会轻易放弃增税主张的软柿子。而经济学的前沿研究,已明确否定了紧缩财政的相关主张。
政治经济学家阿莱西纳教授等人详细分析了上世纪70年代后期以来,16个发达国家推出的数千项财政政策。研究得出的结论,令人震惊。实施财政重建时,以“增税”为核心和以“削减支出”为核心,对经济造成的损害存在决定性差异。数据显示,增税主导的财政调整,对GDP增长率的抑制作用,是削减支出主导的数倍之多。
有研究指出,增税会抑制投资、减少消费,而削减支出反而能让民众建立对未来的安心感,有望实现刺激民间投资的“扩张性紧缩”。也就是说,“增税重建财政”这一口号是主动放弃经济增长的愚中之愚。
在谈及增税之前,日本亟待解决的问题堆积如山,首当其冲的是彻底的支出削减。日本国内,效果存疑的补助金、僵化的预算分配比比皆是。说到底,自民党议员们每年领取3000万日元(约合人民币132万人民币)的津贴,究竟是为了什么?
第二个对手,是不负责任的“积极财政”推手。与增税派相比,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更为棘手的,是聚集在高市首相身边、信奉“积极财政”的一众智库推手。他们在首相耳边不断吹风:“以本币发行国债,无论发行多少都不会发生债务违约”“只要不引发通胀,财政刺激就应做到极致”。
这些论调乍听之下顺耳,对国民极具迷惑性,实则是如鸦片般甜蜜的毒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2024 年4月发布的《财政监测报告》,便给这种乐观论浇了一盆冷水。报告指出,2024 年是全球“大选大年”,并就各国为迎合选举大肆推行宽松财政的风险发出警告。
IMF的分析证实,存在明显的“政治预算周期”:大选年份的财政赤字,较非大选年份平均高出GDP的0.3%。更严重的是,高负债国家无节制的财政支出,会使中长期经济增长率下降0.1%~0.3%,还会推高加息风险。事实上,美国长期利率已从2020年的不足1%,在2023年一度飙升至5%。IMF的实证分析显示,美国利率每上升1%,其他发达国家的利率也会随之联动上涨。
依靠举债实施的财政刺激,短期内或许能提振经济,在高市的任期内,经济看似会保持运转。但这份代价,终将以加息的形式反噬,严重挤压未来国民的生活。
“债务终究是债务”,绝非点石成金的魔法棒。细看这些推手们提议的巨额财政刺激内容,随处可见低生产率的公共工程与无差别撒钱的举措。正如经济产业省的数据所示,对于已步入成熟阶段的日本经济,公共投资早已无法再现往日的高经济效应。
倘若一定要发行国债,其用途也应限定为能孕育未来增长的“投资”,或是“减税的资金来源”。IMF也认可,对基础研究等领域的投资,能产生极高的乘数效应回报。
除此之外,对于那些仅为苟延残喘的无差别撒钱式预算,一分钱的国债都不应投入。这种只为将代价转嫁给后代的“债务依赖”是极致的不负责任。比如向造船业发放巨额补助金?简直匪夷所思。
小仓健一最后表示,此次大选自民党的压倒性胜利,是日本政治能否摆脱“治标不治本的权宜之计”、实现“着眼数年乃至数十年后的改革”的最后机会。实证数据已然表明,轻率增税与无限制发行国债,皆是葬送日本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