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临近春节，很多人买不到票，车打不了，很多人干脆一头扎进顺风车群，想着这既省钱又方便。
大家都心里发慌，生怕慢一点连年货钱都捞不着。
顺风车群里就开始飘单子了。不是“杭州→合肥，1180，高速费另算”，就是“温州→南京，960，接单秒发定位”。截图一甩，红字扎眼，底下跟一堆“已抢”“蹲一个”，看着像中了彩票。没人提那句没发出来的后半句——“回程空跑，油钱过路费倒贴九百三”。
我上周接了单，杭州到合肥，平台显示到账1200。导航一输起点终点，328公里，三小时四十分钟。出发前还顺手给娃买了新书包，想着压岁钱有了，年货钱也有了，连后备箱都塞得冒尖——结果刚上高速就进缓行区，导航预估时间跳到六小时十七分。
到了合肥南站，乘客拖着两个大箱子，一句“谢谢师傅”都没说，扫码付完高速费182元转身就走。我在路边停了三小时十七分钟，APP提示“当前区域需求低迷”，刷新十一次，最高出价42元，目的地是三十公里外的肥西县。零点后下起雨，车窗起雾，我擦了三次。最后挂空挡，一脚油门往回开——返程又是三百多公里，油费316，过路费182，堵在合宁段四个钟头，看导航上的小车图标一动不动，像被钉在电子地图上。
账本摊开：1200元收入，扣掉双程油费632、高速364、车损折旧按每百公里15元算再扣49，剩255。还没算那八小时驾驶、四次进服务区上厕所、两次帮乘客搬行李闪了腰。
群里还在晒“今天三单破三千”，可谁截过一张凌晨一点的后台截图？在线11小时，接单2个，待命9小时，活跃度排名全群倒数第七。有人挂出“职业司机”标牌，底下小字标着“高速费必AA，拒拼单，拒绕路”。这不是矫情，是去年除夕夜被人临时取消订单，油钱过路费全赔进去后，群规里新加的一行字。
今年高速免费前两天，浙江段日均缓行超37公里，安徽境内合宁、合安两条主干道事故率同比涨四成。职业顺风车司机老张说，他腊月廿一跑了两单，一单去芜湖，一单回杭州，中间等单七小时，总里程412，净赚283。旁边修车铺老板听见笑了：“你们开顺风车的，现在比我们换雨刷器的还盼着下雪——不下雪，没人愿多付二十块高速费。”
群里那个标着“1180”的单子，昨天又出现了，定位改成了合肥南站P3停车场。我划过去，手指停了三秒，没点“接单”。
窗外年夜饭的香气飘进来，锅里的饺子浮起来了。
钱永远赚不完，春节回家平安顺心才是最重要，别被虚假的希望给坑了才真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