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昊晨，恭喜你正式升任副总经理。"
当方总亲手将红色聘书递到我手中时，整个会议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我看着手中沉甸甸的聘书，7个月前的那个下午突然涌上心头。那盒看似普通的茶具，那句让我至今难忘的话："这茶具够老吗？"
如果没有那50万，没有那次咬牙送出的30万，没有那句看似随意的提问，我永远不会想到，这一切竟然是方总精心设计的考验。
01
一年前的那个周五傍晚，办公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我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方总突然推门走了进来。
"昊晨，你留一下。"他的语气很轻，但眼神中有种我读不懂的深意。
等其他人都走完了，方总才在我对面坐下。
"有个项目，我想交给你做。"他压低了声音，"但这个项目，公司账面上不会有任何记录。"
我愣了一下，不明白他的意思。
"是这样的，我们有个老客户，想做一批特殊的产品推广。"方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资料，"他们不希望通过正常渠道，你懂的。"
我翻看着资料，心跳开始加速。
这是一个价值200万的推广项目，利润空间极大。
"方总，这..."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他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回去想想，如果愿意做，周一给我答复。"
那个周末，我几乎没怎么睡觉。
婉儿看我心事重重，问了好几次，我都只是说公司有个重要项目在考虑。
02
周一一早，我就找到了方总。
"我愿意接这个项目。"
方总笑了，那种笑容让我觉得他早就知道我的答案。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像着了魔一样投入到这个项目中。
白天正常上班，晚上和周末就全部用来做这个"影子项目"。
最困难的时候，客户突然改了需求，要求在半个月内重新设计整个推广方案。
我连续熬了一周的夜，婉儿心疼得直掉眼泪。
"昊晨，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她端着热汤坐在我旁边。
"再坚持坚持，马上就结束了。"我揉着疲惫的眼睛。
小雨跑过来，趴在我腿上："爸爸，你都好久没陪我玩了。"
那一刻，我突然有些动摇。
但想到这个项目成功后的收益，想到我们家的房贷，想到小雨以后的教育费用，我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第八周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客户方的负责人主动联系我，说对目前的方案非常满意，希望能够尽快实施。
那天晚上，我终于睡了个好觉。
03
项目顺利完成的那天，客户直接将50万转到了我的个人账户。
看着银行短信，我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50万，这是我三年的工资总和。
回到家，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婉儿。
"真的吗？"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真的，银行短信就在这里。"我把手机给她看。
"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把房贷提前还一部分了。"婉儿高兴得眼泪都出来了。
但是当天晚上，我却怎么也睡不着。
这50万来得太容易了，让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安。
更重要的是，这个项目是方总给我的。
没有方总，我根本接触不到这种级别的客户。
没有方总的信任，我也不可能独自完成这么大的项目。
躺在床上想了一夜，我做了一个决定。
04
"我要给方总送30万。"
第二天早上，我对婉儿说出了这个决定。
"什么？"婉儿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要送多少？"
"30万。"我重复了一遍，"没有方总，就没有这50万。"
婉儿沉默了很久："昊晨，30万不是小数目。"
"我知道。"我握住她的手，"但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
婉儿看着我的眼睛，最终点了点头："我支持你。"
那个周五的下午，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准备了一个精美的礼品盒，里面装着30万的银行卡。
站在方总办公室门口，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05
"方总，您有时间吗？"
"昊晨，进来坐。"方总放下手中的文件，"项目完成得怎么样？"
"很顺利，客户很满意。"我在他对面坐下，心跳得很快。
"那就好。"方总点点头，似乎在等我继续说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把礼品盒推到他面前："方总，这个项目能够成功，完全是因为您的信任和支持。这里面是30万，一点心意。"
方总看着桌上的盒子，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他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立刻接受，而是静静地看了我很久。
"昊晨，你确定要这样做？"
"确定。"我的声音很坚定。
方总缓缓点头，将盒子收了起来："好，我收下了。"
然后，他转身走向办公室角落的一个古董柜，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木盒。
"既然你送了我礼物，我也该回你一份。"他将木盒放在我面前。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精美的紫砂茶具。
茶壶古朴典雅，茶杯小巧精致，每一件都透着深厚的历史韵味。
"方总，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方总摆摆手，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拿起茶壶，在手中轻轻摩挲着，眼中露出一种深不可测的光芒。
整个办公室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方总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我，缓缓开口：
方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光芒，他举起那把古朴的茶壶，凝视着我问道...
06
"这茶具够老吗？"
方总的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我心上。
我愣愣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够老吗？这是什么意思？
"方总，我..."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总放下茶壶，脸上露出了一丝我从未见过的笑容："昊晨，你知道这套茶具的来历吗？"
我摇摇头。
"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方总的声音变得深沉，"三十年前，我也像你现在这样，拿着辛苦赚来的钱，想要感谢我的恩人。"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我的师父收下了我的钱，然后给了我这套茶具。"方总轻抚着茶壶，"他问了我同样的问题：这茶具够老吗？"
"那您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很老，应该很值钱。"方总苦笑着摇了摇头，"师父听了，把钱还给了我，说我还不够格。"
我彻底懵了："不够格？"
方总站起身，走到窗边："昊晨，你觉得这套茶具值多少钱？"
"我不太懂古董，但看起来应该很珍贵。"
"如果我告诉你，这套茶具是景德镇的仿制品，市面价不超过500块，你会怎么想？"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方总，您的意思是..."
07
"茶具的年代不重要，价值也不重要。"方总转身面对我，"重要的是你对这个问题的理解。"
我彻底糊涂了。
"三十年前，我师父问我这个问题时，我想的是茶具值多少钱。"方总重新坐下，"但师父真正想问的是：我这个人，够老吗？"
"够老？"
"够成熟，够稳重，够有格局。"方总的眼神变得锐利，"你送我30万，说明你懂得感恩。但真正的考验，是你如何理解这套茶具的意义。"
我开始明白了什么，但又不完全明白。
"昊晨，如果你今天回答我'茶具很值钱'，那说明你的格局还停留在金钱层面。"方总继续说道，"如果你回答'茶具不重要，重要的是情谊'，那说明你懂得人情世故，但还是没有抓住核心。"
"那正确的答案是什么？"
方总笑了："没有标准答案。但你的答案，决定了你在我心中的份量。"
我沉默了很久，脑海中回想着这几个月来的点点滴滴。
"方总，我想我明白了。"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这茶具够不够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够不够成熟去理解您的良苦用心。"
方总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继续说。"
"您给我这个项目，不是为了让我赚钱，而是在考验我。"我的声音越来越坚定，"考验我的能力，考验我的品格，考验我面对利益时的选择。"
"那30万呢？"
"30万也是考验的一部分。"我深吸一口气，"您看的不是钱的多少，而是我愿不愈分享，愿不愿意感恩。"
方总点点头："还有吗？"
"这套茶具，无论值多少钱，它代表的都是传承。"我看着桌上的茶具，"您师父传给您的，不是茶具本身，而是做人的道理。现在您传给我的，也是一样。"
08
会议室里的掌声渐渐平息，我回过神来。
七个月了，从那个下午方总问出那句话，到今天正式升职，整整七个月。
那天从方总办公室出来后，我抱着那套茶具，心情五味杂陈。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没有再主动找过方总，也没有打听自己的升职前景。
我只是专心做好自己的工作，用心对待每一个项目，每一个同事。
上个月，方总找我谈话时，我才知道公司准备设立副总职位。
"昊晨，你愿意试试吗？"他问我。
"我尽力而为。"我回答得很平静。
"为什么不说'我一定要得到这个位置'？"
我想了想："因为我明白了，真正重要的不是得到什么，而是配不配得到。"
方总满意地笑了："很好，这就是我要的答案。"
现在想来，那50万的项目，30万的回礼，还有那套茶具，都是方总精心设计的考验。
他要看的，是我在利益面前能否保持初心，在困难面前能否坚持，在成功面前能否感恩。
更重要的是，他要看我能否理解，真正的成功不是赚了多少钱，而是成为了什么样的人。
"昊晨，有什么感想吗？"方总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站起身，面对着所有的同事："我想说，这个位置，我会用心去做。不辜负公司的信任，不辜负大家的支持。"
散会后，我独自留在会议室里，拿出手机给婉儿发了条短信："升职了，晚上回家庆祝。"
很快，婉儿回了消息："太好了！我和小雨为你骄傲。"
我笑了笑，收起手机。
走出会议室时，我看到方总站在走廊尽头，正静静地看着我。
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
那套茶具现在就放在我新办公室的书柜里。
每天看到它，我都会想起方总的那句话：这茶具够老吗？
现在我知道，他问的从来不是茶具。
他问的是我这个人，够不够格承担更大的责任。
七个月的等待，让我明白了什么叫做沉淀，什么叫做成长。
真正的成功，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在时间的考验中慢慢成熟的。
就像那套茶具，不管它有多老，重要的是使用它的人，是否配得上它的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