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执念,碾碎戴柳的北大梦!
1999年,戴柳以687分的优异成绩,摘得湖北黄冈市文科高考桂冠,成为当年全市瞩目的“文科状元”。
她满心期待即将迈入燕园,却不料一场由至亲亲手导演的志愿篡改,将她的理想彻底拦腰截断!
本已郑重勾选的第一志愿——北京大学,竟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父亲悄然替换为中国政法大学。
心被彻底掏空的戴柳决然远赴韩国,整整24年未归故土,对父亲的名字,更是缄口不言、避之如讳。
多年后,当她拨通家中电话,只轻轻一句“妈,是我”,电话那端的母亲便瞬间泣不成声,二十四载积压的思念与隐忍,在那一刻轰然决堤。
事实上,从初中起,“北大中文系”就深深烙印在戴柳的生命蓝图里——那是她晨读晚诵的动力源,是她伏案苦学的坐标轴,更是她青春岁月里最坚定的精神图腾。
终于迎来高考,她以687分稳居黄冈文科榜首,北大录取线早已轻松跨越。可命运偏偏在此刻拐了个急弯:父亲擅自更改志愿,令她最终被中国政法大学录取,与未名湖畔失之交臂。
而这位父亲执意如此的缘由,并非出于理性权衡,而是深埋心底多年的未竟夙愿——他青年时曾渴望叩开中国政法大学校门,却因分数所限黯然止步,最终只能选择新闻专业。
如今见女儿高分夺魁,他竟将这份迟来的渴望投射于孩子身上,趁戴柳外出办事、疏于志愿监管之机,径直闯入学校,面见班主任,谎称“孩子已全权委托我办理”,语气不容置疑,态度近乎胁迫,硬是逼着老师当场修改志愿。
尽管班主任心存疑虑,但面对这位家长斩钉截铁的姿态与反复施压,终究未能坚守程序底线,将戴柳的首志愿由“北京大学”一笔划去,替换成“中国政法大学”。
彼时的戴柳,仍在憧憬北大录取通知书翩然而至的喜悦,直到手捧中国政法大学红封信函的刹那,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她本能地反复核验收件人姓名、准考证号、考生信息,确认无误后,疯一般冲向学校招生办公室,又接连拨打教育局热线,一遍遍追问系统记录——结果冰冷而确凿:她的第一志愿,确为中国政法大学。
巨大的错愕迅速转为惊惶,她拼命回溯填报细节,猛然忆起:志愿填报当日,父亲曾激烈反对她填报北大,反复强调“政法类院校更稳妥”“法律出路更宽广”,言语中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立刻返回家中质问,父亲起初矢口否认,拍桌怒斥、声色俱厉,坚称“绝无此事”,甚至扬言“你若不信,去查监控!”
但在戴柳一再追问、步步紧逼之下,他终是卸下伪装,低头承认:“是我改的。”
更令人心寒的是,他毫无歉意,反以“为你长远考虑”自辩,声称中国政法大学“专业对口、就业扎实、社会认可度高”,远胜北大的“虚名”。
父女二人当场爆发激烈争执,戴柳压抑多年的委屈与不甘如火山喷发,她含泪嘶喊:“我熬了十二年,只为靠近未名湖一步,你却用一纸篡改,把我的整个青春都抹去了!”
父亲被激怒至极,情绪失控,抬手掴了她一记响亮耳光。
后来,母亲悄悄告诉她真相:父亲此举,不过是想借女儿之身,完成自己搁浅半生的理想。可这份披着“爱”之外衣的补偿心理,落在戴柳身上,却是最锋利的精神凌迟。
她曾萌生复读念头,誓要重考北大,却被父亲冷言警告:“敢复读,就断你所有经济支持,学费生活费一分不给,你也别想再踏进大学校门。”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得收拾行囊,前往中国政法大学报到。但她暗自发誓绝不屈服,课业上全力以赴,生活中则主动疏离家庭,减少一切联系频率。
时间流转至2003年,临近毕业的戴柳站在人生岔路口:要么顺从父亲安排,回乡执业做律师;要么孤注一掷,报考北大研究生,奋力追回遗失的梦想。
她深知,即便真能圆梦北大,也未必能真正挣脱父亲的精神钳制。恰在此时,一则消息点亮了她的希望——韩国国际法律经营大学启动招生,提供全额奖学金,几乎零成本实现海外深造。
她当即决定赴韩求学,可当消息传回家中,父亲勃然大怒,怒斥她“忘恩负义、不知轻重”,继而将她反锁屋内,严禁其接触外界、办理手续。
这一次,戴柳不再退让。她以连续三天绝食抗争,直至母亲深夜含泪塞来一笔积蓄,并悄悄为她打开院门。当晚,她便带着行李与决绝,登上了飞往首尔的航班。
初抵异国,语言不通、举目无亲、生存维艰,连基本交流都需靠手势比划。但她咬紧牙关,从零开始啃韩语、补法律、打零工,硬是在异乡站稳脚跟,并顺利取得法学硕士学位,入职当地律所。
然而韩国职场壁垒森严,华人身份常遭隐性排斥,客户质疑、同事疏离、晋升无望,日复一日的精神重压几近将她压垮。最终,她选择离开首尔,迁居节奏舒缓、民风淳朴的济州岛,寻求身心喘息。
在那里,她潜心修习茶道,考取韩国认证茶艺师资格;也邂逅了生命中的伴侣,两人携手在果园深处筑起一方静谧茶舍,以温润茶汤为媒,向韩国友人娓娓讲述龙井的清冽、普洱的醇厚、凤凰单丛的兰香,让东方茶韵悄然浸润异国土地。
但纵使已在济州岛落地生根、成家立业,她仍坚持一条无声的底线:24年来,从未与父亲有过只言片语的对话;仅每月固定致电母亲报平安,并按时汇款,维系着母女间最朴素也最坚韧的情感纽带。
婚后岁月沉淀,丈夫的包容与理解,让她渐渐学会换位体察父母的焦虑与局限。为人妻之后,她更能共情那份望子成龙背后的笨拙与焦灼。可理解,并不等于原谅;释怀,亦非遗忘——那场被剥夺的选择权,早已在她灵魂深处刻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2022年盛夏,她终于鼓足毕生勇气,拨通那个尘封二十四年的号码。听筒里传来母亲明显苍老却依旧温柔的声音,戴柳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滚烫,二十多年积攒的情绪如潮水般涌至喉头,几乎失语。
母女俩通话近两小时,全程未提父亲一字。挂断前,她轻声说:“妈,我一切都好,你们多注意身体,以后我会常打电话。”话音未落,母亲已泣不成声,哽咽着反复应答“好、好、好……”
数月后,母亲在一次闲聊中悄然透露:父亲这些年始终活在悔恨之中,常常独自翻看她少年时的照片,对着泛黄影像默默垂泪,却始终迈不出道歉那一步,仿佛尊严比亲情更重。
又一个春日清晨,戴柳再次拨通电话。这一次,听筒那端响起的,是父亲沙哑低沉、略带颤抖的声音。他没有辩解,没有借口,只缓缓说道:“是爸错了,太自私,太固执……对不起你。往后余生,你的路,你自己走,爸再也不插手。”
如今,她在济州岛的茶舍窗明几净,春有樱吹雪,秋有银杏落,她与母亲视频时笑语不断,偶尔回应父亲几句家常问候。那堵横亘二十四年的高墙,正以极其缓慢却真实可感的速度,悄然风化、松动。
只是时光不可逆流,当年那个怀抱《诗经》默诵于槐荫下的黄冈少女,早已被岁月雕琢成异国茶席前从容持壶的女子。她依然热爱北大,却再不会踏入北京一步——有些梦想,注定以另一种方式安放;有些故乡,终生成为地图上不敢触碰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