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以后,美国凭借二战中累计的巨大优势,很快在经济和军事两条线上爬到了全球“第一梯队”。冷战结束时,它手里大约有11艘现役航母、上万架各型战机,在海外部署的军事基地超过七八十处,这些数字长期被视作“无人能撼”的象征。
对比之下,中国在20世纪80年代还是典型的发展中国家,人均GDP不到美国的1/20,海军总吨位在世界上排不进前三,航母数量更是从零起步。也因此,很多人习惯性认为,只要美军航母战斗群一靠近,中国在周边海域就没有多少回旋余地。
进入2010年代后,局面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变化。美国先是通过2018年的关税举措发动对华贸易战,随后在芯片、5G等科技领域接连出台多轮限制措施,数量少说也有十几项,但想象中的“一击致命”并没有发生,中国在制造业和出口上的份额反而在部分年份突破了30%。
2020年前后,在南海和西太平洋,美军年内组织的大中型演习场次多次被公开报道,有的演习一次出动舰机超过20艘(架),并且多次提到“备战”“威慑”字眼。这些动作在舆论场上放大后,让不少普通观察者的紧张感迅速上升。
如果把视角放近一点,会发现中国在近海大约2000海里范围内搭建出的防御体系,是近十年里最关键的变量之一。无论是东部战区沿线密集的岸基雷达、导弹阵地,还是数量已超过300艘的大型水面舰艇与潜艇群,都让这一片海域的态势与上世纪90年代完全不同。
2016年南海曾发生一轮引人注目的对峙,当时美国两艘航母在相关海域活动的照片被多家媒体反复引用。几周对峙之后,航母战斗群最终选择转场,外界很难用一个简单数字解释这次行动背后的决策过程,但解放军在当年已经多次对外展示“反舰弹道导弹”等新型装备的试验画面,射程被估计在数百到上千公里不等。
东风-21D、东风-26等型号经常被外界称为“航母杀手”,虽然真正的作战效能无法用一两组数据下结论,但射程覆盖数千公里、具备机动变轨能力,是不少公开资料反复强调的特点。在这种条件下,任何大型水面舰只在中国沿海几百海里的活动成本,都和20年前有了数量级上的差别。
空中和太空的配合也在重塑博弈方式。中国现役战斗机数量已经被多方估算在1500架以上,远程预警机、电子战机与数十颗军民两用侦察卫星形成的情报链,使得在第一岛链附近的大型目标很难“隐形”。美国在越南战争后期因补给线过长造成的种种问题,在今天依旧被军事研究者当作案例反复讨论。
补给线长度只有几百公里和需要跨越上万公里,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战争成本计算。中国在本土及周边作战,很多物资可以在24小时内通过铁路、公路和海运完成补充,而美国一艘航母战斗群每次部署往返就可能消耗数千万美元级别的油料和维护费用,这样的差距会直接写进决策层的评估表格里。
工业能力往往被视作“看不见的战力”。二战期间,美国在4年内建造了数百艘大型舰艇,仅1943年一年就下水航母和护航航母超过20艘,这是当时扭转战局的重要支撑。如今的全球工业版图已经变化,中国制造业增加值占全球比重在近年一度接近30%,被国际机构认定为唯一拥有全部工业门类的国家。
造船业是一个直观例子。2023年前后,中国造船完工量和新接订单量多次被统计为全球第一,有的年份市场份额超过50%。这些产能在和平时期用于集装箱船、油轮和LNG船,战时理论上具备在一定时间内向军用舰船、辅助舰转化的潜力,这种“可转化空间”是数字意义之外的另一层含义。
美国的工业基础仍然具有全球影响力,但结构和上世纪40年代已有明显不同。部分军工产品的零部件依赖跨国供应链,某些芯片、稀土材料的进口比例在公开报告中达到两位数百分比,造船和冶金等传统重工业的就业占比则持续下降,这些趋势在过去20年的统计表里都有清晰曲线。
从“谁先打光库存”转变为“谁补得更快”,是现代战争研究中的一个常见结论。假如冲突持续超过数个月,能否在6个月、12个月后继续稳定提供弹药、备件和舰船修理能力,比开战时多出几百枚导弹更关键,这一点在近年来多场地区冲突中都有现实参照。
技术层面的竞争则呈现另一种图景。高超音速武器的试验时间轴上,中美两国都在近十年内公开过多次发射和飞行数据,外界给出的速度指标往往在5马赫、10马赫甚至更高,但拦截难度、命中精度以及成本控制,仍然需要大量实战化验证,这一点目前没有任何一方拥有“100%优势”的证据。
无人系统的发展则相对直观。中国在民用消费级无人机领域的全球市场份额一度超过70%,在此基础上延伸出的侦察、打击、无人艇等平台,已经在多个地区冲突中被观察到使用记录。美国在大型无人机、隐身无人机领域投入同样可观,单价动辄上千万美元,体现出两国在“量多价低”和“少而精”的不同路径。
电磁炮、定向能武器等项目,两国都曾在公开渠道展示过试验画面。美国海军曾在2010年代公布过舰载电磁炮样机的测试参数,而中国在学术论文和展会中展示相应研究成果的数量,也在这十余年中明显增加。不过,这些装备距离大规模部署还有多长距离,外界只能通过预算数字和试验频率进行间接推测。
太空领域同样被纳入安全框架。中国在2003年至2022年间完成了多次神舟载人飞行,空间站建设进入长期运行阶段,美国则在国际空间站合作和私人航天发射方面保持领先,SpaceX单年发射次数一度突破60次。两国在轨卫星数量都位居世界前列,使得太空既是合作平台,也是潜在博弈场。
在军事角力之外,贸易和科技领域的“拉锯战”已经持续了至少6年。自2018年起,美国针对中国出台的加征关税清单涉及商品价值数千亿美元,芯片出口管制的波及范围覆盖了7纳米、5纳米等多个制程节点,而中国通过扩大内需、推进国产化等方式进行调整,结果是双方贸易额在个别年份仍然保持在6000亿美元左右。
华为等企业在被列入实体清单后,自研芯片和操作系统的进展,引发了多轮讨论。不同机构给出的智能手机市场份额数据各不相同,但可以确定的是,在一些季度中,国产品牌在国内占有率超过60%,这说明单一企业遇到限制后,整体产业链依旧具有一定弹性。
安全焦虑在南海表现得尤为明显。2020年代以来,美国与盟友在这一海域的联合演习次数每年都有数次公开报道,其中部分演习有超过3国参加,科目包括反潜、防空和登陆演练。中国则继续推进岛礁建设和设施完善,有的岛礁陆地面积在数年内扩展到数平方公里级别,配套港口和跑道长度以千米计。
2026年,美国与菲律宾在原有5处的基础上,新增多个可供美军使用的设施地点,地图上看离台湾和南海重要航道的距离被进一步缩短到数百公里。与此同时,中国在本土沿海的机场、港口数量已达数十个以上,形成了另一套后勤与兵力投送网络,两种布局彼此制衡。
对任何一方而言,一场大规模冲突的代价都难以用几个数字说清。无论是数十万计的潜在人员伤亡,还是数万亿美元级别的经济损失,都远超一般公众日常讨论时的想象范围,因此决策者在权衡“威慑展示”和“真正动手”之间,往往会拉长时间线,以年为单位反复计算。
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工业能力、技术创新和地区安全格局仍将是观察中美关系不可绕开的三条主线。近海防御系统、全球供应链位置以及新型武器的实际应用效果,会在未来5年、10年的事件中逐步显形,外界也会据此不断调整对“力量对比”的判断。
在这样一个变量众多的环境里,如何在竞争与合作之间寻找稳定支点,怎样在安全关切和经济互惠之间划出新的边界,或许会成为更多国家在接下来的十几年里共同面对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