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样一个人,出身中国最顶级的皇族,奶奶是权倾朝野的慈禧太后,大伯是光绪皇帝,亲哥哥是末代皇帝溥仪,父亲是清末最后一位监国摄政王。
他生来就站在权力的顶峰边缘,却甘愿褪去所有光环,做了40年普通小学教师,拿着58元月薪养活一家7口,低调到尘埃里,直到2015年悄然离世,享年97岁,生前几乎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他就是爱新觉罗·溥任,又名金友之,醇亲王府最后的传人,也是清末皇族中最清醒、最通透的一个人。
2015年4月10日下午3点,北京南锣鼓巷蓑衣胡同一间破旧的平房里,97岁的溥任因肺炎医治无效停止了呼吸。
这间墙皮脱落、屋顶漏雨的小平房,他住了整整30多年,身边没有锦衣玉食,没有前呼后拥,只有满屋子的书籍和简单的家具,和北京城里每一个普通的退休老人别无二致。
1918年9月21日,溥任出生在北京什刹海北岸的醇亲王府,此时距离大清灭亡已经过去了6年,他出生时,亲哥哥溥仪已经10岁,虽然名义上还是紫禁城里的皇帝,实则早已是被软禁的囚徒。
而他的家族,在10年前还是权势滔天的存在,1908年,光绪帝驾崩,慈禧太后临终前钦点3岁的溥仪继承皇位,溥任的父亲载沣,年仅26岁就成为监国摄政王,撑起大清朝最后的残局。
文|歆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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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大厦将倾,独木难支,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载沣被迫辞去摄政王位,1912年,隆裕太后签署退位诏书,统治中国268年的大清王朝彻底覆灭。
溥任的童年,没有皇宫的金碧辉煌,没有皇子的锦衣玉食,只有王府高墙内的一方天空,和父亲载沣越来越沉默的背影。
6岁那年,他亲眼看着大哥溥仪被冯玉祥的军队赶出紫禁城,一家人慌乱收拾行李,前路茫茫,谁也不知道未来要去往何方。
1928年,10岁的溥任随全家迁往天津,父亲载沣特意叮嘱他:“忘掉自己的皇族身份,好好读书,做一个普通人。”这句话,成了溥任一生的准则。
1931年,13岁的溥任跟着父亲前往东北,去见已经成为“满洲国皇帝”的溥仪,火车一路向北,载沣全程沉默不语,溥任心中满是疑惑,直到抵达长春,他才看清真相。
溥仪穿着所谓的“龙袍”坐在宫殿里,身后却站着虎视眈眈的日本人,每一个决策都要经过日本人的同意,每一次会见都有日本人全程监视,溥仪眼中的恐惧,远比威严更甚。
溥仪拉着载沣的手,苦苦哀求父亲留下来辅佐自己,载沣看着儿子身不由己的模样,沉默了许久,最终以“身患重病,需回北京静养”为由,拉着溥任转身离去。
回程的火车上,载沣摸着溥任的头,一字一句地说:“记住今天,日本人给的不是江山,是枷锁,千万不要被虚名所困,丢了自己的骨气。”这句话,溥任记了一辈子,也坚守了一辈子。
1947年,29岁的溥任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将醇亲王府改成学校,自己当校长,让更多普通孩子能有书读。
彼时的醇亲王府早已不复往日荣光,家人的生计都成了问题,卖地卖房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溥任深知,唯有教育,才能真正做点有意义的事。
父亲载沣十分支持他的决定,还主动担任学校的董事长,帮他撑起这份事业。
就这样,北京竞业小学正式开张,开学第一天,只来了30多个孩子,从未当过老师的溥任,站在教室门口手心全是汗,但他凭着一股韧劲,慢慢摸索教学方法,把全部心血都放在了孩子们身上。
学校经费紧张,他就变卖自己的家产,把祖宗留下的古董一件件搬出去,换回来的钱全部用在学校的运营和孩子们身上。
最多的时候,学校有200多个学生,溥任既是校长,又是老师,忙得脚不沾地,却乐在其中。
1949年10月,北平解放,溥任主动找到政府部门,提出要把醇亲王府交给国家,工作人员十分惊讶,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溥任平静地说:“我养不起王府了,与其让它烂在手里,不如交给国家,让它发挥更大的作用。”年底,溥任带着一家人搬离了住了31年的醇亲王府,没有一丝留恋。
1951年,父亲载沣去世,临终前叮嘱溥任:“把王府剩下的东西都交出去,不要给后代留负担。”遵照父亲的遗愿。
溥任将家中珍藏的金印、银册、《二十四史》等40多件文物,以及7000多册图书,全部无偿捐献给了文物局,没有要一分钱报酬。
同年,竞业小学改成公立,溥任变成了一名普通的小学教师,月薪只有58元,却要养活5个孩子和一家人。
从那以后,世上再无爱新觉罗·溥任,只有小学教师“金老师”,他对外始终自称姓金,刻意隐瞒自己的皇族身份,同事和学生都不知道,这个衣着朴素、待人温和的老师,竟然是末代皇帝的弟弟。
每天早上6点,他准时起床,挤公交车去学校,站在讲台上教孩子们认字、读书,放学后批改作业、备课到深夜,和所有普通教师一样,勤勤恳恳,任劳任怨。
这一教,就是近40年。他辗转于西板桥小学、西什库小学、厂桥小学,把自己的青春和心血,全部奉献给了教育事业。
1971年,妻子金瑜庭病逝,溥任一个人带着5个孩子,最小的孩子才10岁,日子过得十分艰难,邻居劝他再找一个伴侣相互扶持,他直到1975年,才续娶了张茂滢,日子依旧平淡而简朴。
即便生活清贫,溥任也从未停止过奉献,他一生都在捐献文物,1982年,他和二哥溥杰一起,向承德博物馆捐献了康熙、咸丰的御笔书法,以及慈禧太后的书法作品。
1983年,他向中国历史博物馆捐献了乾隆御题澄泥砚、清宫皇帝画像,1997年,他又向北京市文史研究馆捐献了《清史稿》等211册图书,一辈子下来,他捐献的文物多达上千件,全部无偿捐献,从未给自己和子女留一件。
有人问他,这些文物价值连城,为什么不留给子女,让他们以后能有个依靠。
溥任笑着说:“这些东西放在我手里,迟早会烂掉,交给国家,才能好好保存下去,让后人都能看到,这才是它们真正的价值。”
退休后的溥任,依旧保持着低调简朴的生活,他最大的爱好就是买书、读书、写文章,只要出门,他必去书店。
工资虽然不高,但每个月都会留一笔钱用来买书,家里的平房堆满了各种书籍,清史、民国史、书法、绘画,应有尽有。
他还写下了《晚清皇子生活与读书习武》《醇亲王府回忆》等文章,有人劝他出书赚钱,他却坚决拒绝:“我写这些,不是为了赚钱,只是为了记录真相,留给后人一份真实的回忆。”
晚年的溥任双耳失聪,与人交流只能靠小黑板写字,但他依旧乐观温和,2007年,有一个叫州迪的人,穿着清装、留着长辫,自称是多尔衮的十世孙,专程来拜访溥任,扬言要恢复祖宗荣耀。
溥任看着他,摇了摇头,严厉地说:“别折腾了,清朝已经过去100多年了,我们是皇族后代,更要明白,那些荣耀早就该放下了,做回普通人,好好生活,才是正道。”
2015年4月10日,这位历经沧桑、淡泊一生的老人悄然离世。
追悼会上,没有龙袍仪仗,没有奢华排场,只有上百名爱新觉罗家族成员、他的学生和邻居前来送行,一张普通的遗像上,溥任穿着白衬衫,笑容温和,一如他生前的模样。
如今,很多人提起清末皇族,想到的都是溥仪的坎坷一生,想到的都是慈禧的权倾朝野,却很少有人知道溥任。
他出身皇族,却从未享受过皇族的特权;他离皇位最近,却始终坚守本心,选择做一个普通人。
40年教书育人,上千件文物捐献,一辈子清贫度日,溥任用一生告诉我们,真正的贵族精神,从来不是锦衣玉食、权势滔天。
而是历经沧桑后的清醒,是荣华富贵前的淡泊,是坚守本心、不负此生的通透。他的一生,没有波澜壮阔,却足够震撼人心,没有名留青史,却值得所有人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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