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西郊的冬天，风跟刀子似的刮过总政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2019年11月的一个深夜，霍毅中将手里攥着个牛皮纸信封，直接闯进了三楼会议室。
信封里是军委巡视组刚送来的材料，封面“周晓戎案”四个字，让这位打过南疆战役的老军人眉头拧成了疙瘩。
要说周晓戎这名字，军大院里以前谁不羡慕？他老爹是开国上将，当年在上甘岭扛过枪的主儿。
小学在八一小学，墙上常年挂着“三好学生”奖状；中学考进十一学校，毕业纪念册上老师写着“将门虎子，前途无量”。
后来保送国防科技大学，35岁就穿上了大校军装，在集团军装备部当副部长，那会儿战友们都说“老周家又出了个能扛事的”，谁也没想到，十年后这人会成军内反腐的典型案例。
周晓戎的十年堕落路
周晓戎刚到装备部那会儿，同事说他挺“接地气”，不像有些高干子弟摆架子，他天天泡在仓库里，摸爬滚打跟战士们一起扛装备。
要一直这样下去，现在说不定都提少将了，转折点是2015年他当上副部长后，手里开始管装备采购项目，老婆许婧突然就“下海”了。
本来以为就是开个小公司混日子，没想到短短两年，名下三家科技公司全成了军队采购的“常客”。
跟一位老军迷聊天时他说：“那会儿圈内都传，想做部队的生意，先过许婧这关。”怎么过？周晓戎有“妙招”。
那份被翻出来的招标文件，里面有项“通信加密模块”参数，写得那叫一个“精准”别家公司的产品要么内存差2G，要么传输速度慢0.5秒，就许婧公司的刚好卡线。
后来查出来，这些参数是周晓戎带着技术科的人“量身定制”的，说白了就是给自家公司开绿灯，更离谱的是采购的东西。
有批号称“军工级”的软件，实际是找大学生外包的半成品，价格却比市场价高了三倍。
钱到手后，许婧通过地下钱庄往境外转，四年时间光澳门就跑了27趟，要不是那封匿名举报信，这事儿还捂着呢。
2019年深秋那封举报邮件，附件里是周晓戎家车库的照片，宾利、路虎停了一整排，最扎眼的是辆限量版法拉利，车牌还是连号的。
巡视组的人一算，他那点工资，不吃不喝三百年也买不起。
反腐风暴中的“晨钟”
霍毅中将接这个案子时，有人劝他“给老首长留点面子”。
他把军大衣往桌上一摔：“当年老首长在朝鲜战场牺牲的警卫员，儿子现在还在边防站啃干馒头，他周晓戎配提‘面子’？”这话后来在军内传开，不少人说“霍老虎这次是动真格的”。
调查队选在京西一个废弃的通信站办公，对外说是“设备检修”，里面跟作战指挥室似的，墙上贴满了周晓戎的关系网。
最绝的是查招标文件，技术科一个老工程师熬了三个通宵，把近五年的参数对比表列出来，明晃晃一条“许婧公司中标线”。
突破口是个评标专家，刚开始他嘴硬，说“都是按规定来的”。
直到调查人员把他女儿留学的汇款记录摆出来钱是从许婧公司账户直接打的，老专家当场就哭了：“我对不起这身军装啊。”
2020年春节前，周晓戎在一个“筑牢廉洁防线”专题会上作报告，麦克风刚讲到“要守住底线、不越红线”，纪委的人就从台下走上来了。
全场几百号人，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后来有人说，那一刻才明白什么叫“天网恢恢”，案子结了之后，军委拍板做了部教育片，叫《晨钟》。
没旁白，全是实拍镜头：周晓戎在仓库擦枪的老照片，许婧公司的假合同，澳门赌场的监控截图，最后定格在他老爹的军功章上。
听说有个战区司令员看完，对着屏幕敬了个十秒的军礼，眼泪把肩章都打湿了，这两年军内多了不少新规矩。
《关于加强对高干子女教育管理监督的若干意见》里写得明白，家庭家教家风要纳入干部考核；还有个“高干子女问题直通车”，基层官兵有线索能直接捅到军委纪委。
这些制度能不能真起作用，还得看能不能一直这么较真，现在去军博参观，开国上将的展区旁边，就挂着周晓戎案的判决书复印件。
一个家庭的荣耀能传三代，一个人的堕落却只要十年。
霍毅中将后来在一次讲话里说：“反腐不是目的，是要让每个穿军装的人记住，肩膀上扛的不只是军衔，还有老百姓的信任。”
这事儿过去四年了，军里还常拿周晓戎当反面教材，不管你爹是谁，不管你起点多高，守不住底线，最后都得摔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