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秋,淮南战线还没彻底安静下来,一份从苏中发出的电报却先一步引起了高层的紧张。
发电的人叫粟裕,时任华中野战军副司令员,作风一向沉稳内敛。
可这次,他的语气却少见地强硬,甚至带上了“必须”“绝对不能”这样的字眼。
电报中说,敌军有可能趁我军南下之际,切断两淮与苏北之间的联系,目标很可能是陈毅和宋时轮所在的指挥中枢。
这话说得不轻。
可那会儿,很多人还没意识到问题在哪。
那段时间,陈毅刚刚在泗县战役中碰了钉子。
部队打得不顺,补给又跟不上,连带着士气也受了影响。
他打算亲自南下淮北,看看能不能找个机会扳回来。
能理解。
那时候的山东战场压力大,陈毅也背着不小的担子。
可就在所有人都在看着淮北动静的时候,粟裕却注意到了另一边的异动。
敌军第一绥靖区在粟裕手里吃了几次败仗,眼看撑不住了。
可奇怪的是,薛岳突然调张灵甫的部队去了南线。
这事儿要是换别人,兴许就当是正常调动。
但粟裕不一样。
他对薛岳和张灵甫的作风太熟了,那种“移形换位”、声东击西的小动作,这俩人以前没少干。
粟裕很快就判断——这是一次有预谋的南线突袭。
张灵甫那时候带的是整编第七十四师,号称“国军王牌”。
蒋介石亲自给他们送行,说:“一战而平华东,就看你们了。”这话不是客套。
张灵甫的部队不但装备精良,训练也扎实,特别擅长小股穿插和步炮协同。
说白了,不是那种靠人头堆战术的部队。
粟裕的电报发出去没几天,毛泽东那边也察觉到了问题。9月7日,主席亲自发电给陈毅,说可以考虑让徐向前接替山东的指挥。
不过徐向前那会儿身体不好,没动身。
虽然没成行,但这个动向已经说明问题了。
陈毅还是坚持南下。
毕竟他是前线总指挥,肩上压力大,想的是怎么主动出击,摆脱被动。
粟裕没松口。
他明确告诉陈毅:人可以走,但部队不能全带。
尤其是二纵,全员必须留下来。
否则一旦敌军从两淮突破,苏中就彻底没了。
这时候的粟裕,态度近乎强硬。
叶飞后来回忆,这种语气在粟裕身上极为罕见。
9月10日,敌人动手了。
张灵甫的部队趁夜发起进攻。
他们先是用十几艘橡皮艇试探,找到了火力薄弱点。
接着就是百艘以上的强攻。
我军这边兵力分散,火力也跟不上,根本挡不住。
两淮很快失守,苏中解放区也就此陷落。
这场战役打下来,我军虽也歼敌不少,但形势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华中和山东的联系线被切断,整个战区被迫重组。
事后,陈毅给全军写了封公开信,承认这次判断失误是他的问题。
他说:“仗打得不好,责任在我。”这封信后来在部队里传得很广,被称作“罪己诏”。
说起来,这场仗的失败并不是因为哪一处操作不当,而是战略上的误判。
粟裕不是没提醒,甚至提前几天就把敌人下一步行动几乎全说对了。
可惜,当时没人能完全听进去。
也正因为这事儿,粟裕的判断力开始被更广泛地认可。
没多久,他主导的孟良崮战役几乎一战成名。
张灵甫也在那场战役中被击毙,整编第七十四师就此覆灭。
那之后,很多人私下里说,粟裕不是打得多准,而是看得太远。
那年冬天,粟裕在一次内部会议上说:“战争不是一场一场打,而是一仗接着一仗看清下一个方向。”
没人再反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