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大选尘埃落定后,高市早苗带着胜选姿态登上电视镜头,紧接着有民调显示,超过七成受访者认为,中日关系没有必要刻意去改善。
选举赢得漂亮,社会情绪也偏强硬,高市早苗几乎不用再费力“做工作”,舆论已经先把氛围推到那儿了,相当一部分选民觉得,对华关系保持低温并不吃亏,反而让人觉得更安心。
高市早苗享受眼前的顺风,日本社会却是在拿未来做押注,面对这种走向,中方接下来该怎么接招、怎么稳住局面,成了绕不开的问题。
这次开票结果很干脆,自民党加维新会的组合冲到350席,过半早就不叫事了,这个数字已经接近“修宪门槛的安全区”。
在永田町混久的人都懂:这种多数席位不怕倒阁,不怕议会卡脖子,推进政策速度会很快,反对党喊破喉咙也难拦。
问题出在另一条滚动字幕,节目组把“要不要改善中日关系”做成柱状图,红色那根直接顶到76%,写着“没必要改善”,蓝色那根只有24%,写着“该改善”。
过去很多人还会讲一句老话:政治归政治,生意归生意,台面上吵架,台面下照做买卖,现在这套说法被大选夜的数字拍在地上,76%不是小波动,是整片人群的态度挪了位置。
这对日本国内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高市早苗的路线会更硬,她赢了席位,也赢了情绪,对外政策只要打着“安全”“强硬”“不退让”的旗号,反对声音会更难组织起来。
对中日关系来说,最麻烦的点在于:就算东京里有人想降温,也会怕被贴上“软”“跪”“卖国”的标签,政治人物最怕的不是骂,是选票跑掉。
所以这晚的重点不是“谁当首相”,而是“社会愿不愿意给缓和留门”,从76%这一栏看,门缝正在变小,中日关系接下来想回到以前那种“吵归吵,钱照赚”的状态,难度会明显上升。
在野党这次其实押对了方向:拿经济说事,他们在街头举数据,讲贸易逆差,讲渔业和水产加工厂的订单缩水,讲企业利润表不好看,按常理,老百姓工资不涨、物价上去,政府就该挨骂,执政党席位就该掉。
现实是,选民没按这套剧本走,高市早苗上台后把“台湾有事”抬到很高位置,北京这边的反制也不轻:水产禁令压着,日本一些地方产业链确实难受,军民两用物项的出口通道收紧,企业采购成本、交货周期都有压力,账本上出血,不是说笑。
那为什么选票没翻脸?一个重要原因是“脱敏”,企业先扛了一波,开始做供应链重组,搞所谓“中国+1”,把一部分产能、采购往越南、印度、墨西哥挪,这个过程很疼,疼过之后就出现一种怪现象:很多公司嘴上承认利润受损,心态却变得很硬。
NHK的调查里有数字:三分之二企业承认利润受影响,帝国数据银行的报告里也有一条更关键:有一批企业承认受损,同时说“影响有限”。
这句话听着别扭,背后其实是“已经做好最坏准备”,当企业和社会形成一种共识——反正关系就这样了,干脆早点切换线路——经济压力对政策的拉扯就会变弱。
还有一层心理账:外部压力越大,越容易被国内政治包装成“必须付的代价”,高市早苗把阵痛说成“独立”“骨气”的成本,部分选民就会接受这种解释,结果就出现“越打压越团结”的逆反情绪:与其指望对方松手,不如自己先硬起来。
这就解释了一个看着矛盾的局面:企业受伤,社会不喊停;钱包缩水,选票不惩罚,疼痛传导没断,只是传到一半被情绪挡住了,经济逻辑在选举里仍然重要,重要性下降了。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年龄结构,那76%里,核心支撑很可能来自20岁到30岁这批人,讽刺点在于:他们是通缩年代长大的,没赶上日本最风光的日子。
对这代人来说,“GDP涨几个点”“出口多几成”离生活很远,便利店时薪、房租、物价才是每天要面对的东西。
现实一旦长期不甜,人就容易去找“立刻生效”的东西,外交强硬就成了这种情绪补丁。
高市早苗很会打这一套:社交平台上发硬话,国会里摆强势姿态,几句话就能把“爽感”拉满,支持者转发、刷屏,像追一场真人秀。
这类情绪有个特点:不用负责。短期里不用算账,只要觉得“有骨气”,有人把这种感觉当成“精神止痛药”,工资不涨也烦,生活没盼头也烦,至少在外交话术里能找到一种“我站在强的一边”的幻觉。
问题在于,这种投票很像赌局:拿未来的风险换现在的情绪,关系继续变冷,生意会更难做,产业链会更折腾,外部摩擦升级还可能引发安全风险,这些账都会来,只是来得慢一点。选举夜的欢呼声很大,账单不会因为欢呼就消失。
从更大的格局看,日本社会已经在给“政冷经热”办后事,田中角荣那一代的路子,是政治上再怎么别扭,也尽量把经贸这条线保住,给关系留缓冲。
现在主流民意把“安全优先”放在第一位,中国在很多叙事里被单向定性成“系统性威胁”,当这种认知站稳,外交技巧很难把温度拉回来。
所以这次大选最大的信号是:日本的“经济理性刹车”不太灵了,情绪方向盘更好使,接下来中日关系大概率进入“政冷经也冷”的新阶段,回暖会更慢,更费劲。
350席让高市早苗有底气,76%让她有借口,席位是权力,民意是护身符。日本社会这次用选票把缓和路线挤到角落,等于亲手把“政冷经热”的老台阶拆掉一段。
短期看,强硬话术会更受欢迎,中期看,经贸摩擦、产业转移、成本上升会慢慢反噬。
最难的是,认知一旦固定,比政策更难改,中日关系要走出冰点,靠一两次握手不够,得先等日本国内那股“越冷越硬”的情绪退潮。